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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脸的进来!!!!! 银海 拾贝~~~~~~重发

先跪下磕三响头,恳请斑竹大大们别丢进回收站

这是我大约一年前置进来的作品(倒着来很好找)
按古生物进程,当时我尚属猿类

故事简述:
主人公张小染,初中临毕业,身处初三(B)班
作为一个没什么可塑性的劣等班级,同学们基本上开始确立自己的人生观
小染在这样一个恍恍惚惚阳光普照的氛围下,惺忪着睡眼等待着人生第一个"坎"的到来

当然对他也有一些让内心波动的小事情发生,
他所暗恋的同桌班长一天突然转到"好班"去了

又有一天,他被新任班长"欺负",去安排打扫校广播室
在那里,他意外发现了"一些景象"
他睁大着双眼,突然觉得生活其实很有意思~~~~~~~


故事很长
当时准备拍一个120分钟的代表尼泊尔参加嘎纳影展
一切准备就绪~~~~~不想贾南德拉王储死了

兜里又没有人民币,只好作罢
回家睡觉,找工作,睡觉~~~~~~~


最后,与不小心  点击进来的人共勉

影片开始........




片 名: 噢,乖


>>>>>张小染,故且叫他小染,男十六、七岁,某老企办中学初三学生,临毕业。四肢健全,智商正常。

>>>>>此时他正将上半身敷在桌面上,望向窗外。

>>>>>操场,同年级(A)班的男生们正生龙活虎的踢足球。

>>>>>在他身前靠窗的那排桌子,一长溜脑袋瓜搭在窗台上,活象待售的西瓜,他们都是小染的同班战友,初三(B)班的男生们,此时他们正欣赏着窗外并排而站为球员加油鼓噪的女生们——A.B班的几乎全体女生。

“我操,你看穿花裙子的腿,真带劲”
“哪个花裙子?!”
“哪个黄底大红花的?”
“就哪个,手上还搭件不知是那王八蛋上衣的——你真他妈的色盲。”
“她呀,有主了。让人操的屁股都快圆了——你才他妈的色盲那!”

>>>>>几个仍滞留在教室的女生也收拾下书包结伙走了。窗外一片叫好声,最帅的那个前锋终于进球了,女生们愉悦的蹦跳着,争相叫好。

>>>>>“嘭!”鸭蛋脸由于激动脑门儿撞在窗户上。

>>>>>同学们毫无理会齐腆着脸圆睁双目望向窗外。专注良久,其中一位打破沉寂:

“操!揍丫的,让他牛逼!”
“对,揍!妈了巴子的。”

>>>>>众人应,群情激昂,操场的球赛鸣哨结束。球员们欢呼庆祝着边从女生手中收回各自的上衣书包,窗户这边三年B班男生也停止观赏,默不作声,纷纷跳下课桌将桌面上的花盆摆回窗台整理干净,各自收拾起书包准备回家。

>>>>>鸭蛋脸撮着牙花子走过来,拍一下仍敷在桌面上的小染。

“张小染,你丫怎管的班长?她他妈的带头叛变了。”

>>>>>屋内哄笑,小伙子围聚在小染身前争相笑骂着

“真是占着茅坑不拉屎,妈的生生把滩头阵地叫人夺去!看来咱B班不光功课不行,丫男人也不行。”

>>>>>鸭蛋脸重重的一扇小染耳边的桌面,把撩开众人跃上讲台,一手掐腰指着刚才说话的那位女人般尖声尖气地嚎着“离——老娘今儿就跟你掰伙。”

>>>>>对方也不示弱,于板凳上架起条腿大吼:

“丫要离?!行——等爷爷今儿过完干瘾再说!”

>>>>>吼罢一跃上了讲台,要扒鸭蛋脸的裤子,众人一看这机会哪能放过,群起将之围住。

>>>>>撕裂叫骂声此起彼浮,不绝于耳。

>>>>>门被猛地被推开,众男生雕塑般滞住,以班长为首的女生团体翩然走进,人手一份冰淇淋绕过男生人群,神情倨傲各自回到座位整理行囊。

>>>>>男生们沉默散开,片刻仿佛又找回点元气。三两成伙议论起各自感兴趣的话题——游戏,足球,还有F4。

>>>>>班长坐回自己的位置,嘴叼冰棍,双臂后伸挽起马尾辫整理发卡。

>>>>>小染仍趴在桌面上,只是把头埋在双肘间,瞥视着身旁束腰的裙褶,稍顷,由上面融化的冰水滴落于裙面和裸露的膝头,随之淌下形成道光斑。
>>>>>猛然,班长的脸凑在眼前险些将他吓死,故作镇定脸却已然绯红,而班长却并没有察觉到什么似的,满含笑意柔声问道:

“喂,同桌,老实交待,你们干完活没?”

>>>>>小染镇定下情绪,还没来的及反应,却只见班长站起身指着众男生呵斥:

“你们在这闲着干完活了吗?!”
“干——完——了——”

>>>>>同学们懒洋洋的齐声回应,便又接着各自的话题上去了。被晾在一边的班长毫无怯意,伸臂将书包挽在肩上,率众女生走向门外,头也不回丢下一句:

“又是欺负低年级学生替你们干的吧!明天我就告诉老师去。”

>>>>>说完,回身冲教室一吐舌头,轻轻将门带上。

>>>>>众男生望门板傻怔片刻,鸭蛋脸唾了口吐沫。

“操,妈的小身板还没发育成熟,怎变的如此三八?哎呦——”话音未落,后脑便遭一记重扇。回头方见是体育委员下手,便忍了气仍还诡辩道:

“我是说凭什么总是叫咱们B班干苦力?妈的A班那些傻大个晾着干个鸡毛?”

>>>>>结果又遭一记。

“操,学习呗,你丫是那块料吗?别吃不着葡萄嫌葡萄酸。”鸭蛋脸撤低没辄,回身将书包跨上,众男生见势也各自告别走出教室。

>>>>>小染也开始收拾书包,却被体委扯到一旁。

“张小染,要是谁再寻你开心,甭对他们客气!”

>>>>>小染点点头,默默地背上书包,体委忙上前帮其将书包正了正,随手拍了拍他的肩头。

“放心,以后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尽管来找我。”



>>>>>小染低头走了几步进入胡同,见四下无人,穿胡同快跑了好一阵,在一个巷口贴墙而立,不一会儿,班长和几个女伴说笑着走来,小染呆望着面对而坐着一位缠毛线的小老太太,咽了口涂沫,紧缩下身体。班长和女伴擦身而过经过巷口,小染望着她们的背影远去,方松弛开身体,只见那个小老太太正对自己和霭地笑。

>>>>>“再见,明天见… … ”女生们互相道别,班长独自接走行程,二十米开外小染默默跟着。一直到拐了个弯儿,班长站住低首寻着腰间的钥匙开门而入。小染躲在道口的墙边缩回脑袋歇口气,相反方向走开了。



(教室)
“你找什么?”

>>>>>小染翻遍书包、抽屉,颓然叹了口气。

“是不是又没带书?”

>>>>>小染再次抽出书包开找。

“得了得了,快开课了,咱俩合看一本吧。”

>>>>>几何老师讲着和他五官一样乏味的公式,鸭蛋脸睡出了口水,鼻涕泡也跟着一鼓鼓地惹的女同桌直翻白眼,而相邻的女伴用书掩面看着他俩位窃笑不止。

>>>>>靠墙角落的猴鼻子正脑门搭桌沿,手持电玩攻关,呲牙裂嘴全情投入,同桌的漂亮女生被憋在墙角酷热难耐,将裙口撩至警界线水平,用课本扇着风,不时划到猴鼻子的头皮,惹急了对方,瞪着双牛眼与之对视:“你他妈烦不烦!没看我正忙着吗?同桌被瞪得有些失神,手持课本顿住了,邻桌的海军头则一直嘴叼笔竿向这边守望细细品味。

>>>>>小染和班长手支下颚,脸对脸目光聚于桌面中线处的课本,班长不时放下只手臂用圆珠笔在书本上划记号,两人的呼吸汇聚于股气流撩动着页角——顽皮地一翘一翘的。



(教室,放学后。)

>>>>>“张——小——染!”小染放下手中的抹布,寻声走到眼前,班长拍了拍掌间,粉笔灰落下迷了他一眼,班长则爽朗地笑着局高临下地冲他招着手。

“来来来,帮我把着点凳子腿。”

“我… …我有事。”

“什么事?”

“擦讲台。”

>>>>>班长一听来了兴致,放下粉笔,手支膝盖冲他哈下腰,脸对脸问道:

“是谁让你擦讲台的?”
“组长。”
“那组长听谁的?”
“你。”
“那我现在分配你个新任务——帮我把住凳子腿。”

>>>>>同站在一旁椅子上写板报的学习委员嘻笑道:

“行了,你别吓唬小孩了。”

>>>>>俩人齐乐。

>>>>>张小染手把凳子腿,心里寻思着无缘被女生玩笑道反而觉的很兴奋,有一种大哭过后的爽快,正寻思着,被头上飘落的粉笔灰所吸引,班长一手持书一手高举粉笔挥毫,随着用力的深浅身体一耸耸的,裙摆不时撩动着张小染的鼻尖痒痒的,使他陶醉在幸福当中。

>>>>>猛然后脊被用力一拱,脸险些顶在班长的膝头,张小染转身望去,鸭蛋脸冲他嘻笑着端盆走过,途经快速的一缩脖儿窥向裙口,怎知脚底一滑,四足朝天,空中划了道优美的弧线坐在地上,又着实接住一头脏水,盆叩在脸上。

>>>>>满堂哄笑,班长转身手指着坐在地上一头雾水的鸭蛋脸哈腰大笑,小染正对着翘起的裙口七窍生烟。



(择日,胡同与巷口)

>>>>>小染奔跑在胡同间,跳过啄食的小鸡;又灵巧地躲过来去的自行车,停在老地方,小老太太依然用一脸和蔼笑容迎接他,他则没时间理会,喘了几口大气,整理下衣襟,从书包内套出个大信封放在胸前。

>>>>>稍顷,巷口传来女孩间的说笑,小染顿口气,站直身体等待。

>>>>>忽又想起了什么,一顿捣腾从书包里变出瓶水来,猛灌几口仰脖狂蔌后吐出,又顿了口气,聚神望向对面,小老太太仿佛是有所领会般放下手中活再次还以个笑脸,小染闭上眼祈祷了一个随便什么神,倒计时完毕向外一转身挡住巷口,睁开眼只见一糙爷们儿骑着辆破单车直冲而来,片刻俩人和车搅成一团扑落于地面。

>>>>>小染抖落一脸灰,只见身前几个陌生女孩正冲自己乐。

>>>>>小染来不及道歉便爬起身向另一巷口跑去,待停住,瞥眼探去,班长正独自一人默默的走来,小染长舒口气,紧贴墙沿躲起身位,片刻摸索起全身,我拷——信封他妈的丢了,待缓过神来,班长的背影已走动在小巷的另一头,
>>>>>小染硬着头皮跟上前去,垂首跟了几步,看见班长停住脚步,他想躲却发现正身处于一单行胡同两边严密高墙、无路可逃,正迷惑之际,只见班长身前多了个人影——妈的是体委那个大高个子,他正向班长手中送着什么东西,两人你推我就,最后班长含笑应允,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巷口,拐弯不见了,小染呆怔半天直至身后一大排草民长龙叫骂。

>>>>>张小染颓然走回巷口,小老太太坐在原处笑着挥舞张贺卡逗者光腚小孙子,贺卡抡在空中演奏着“生日快乐歌”




(教室)
>>>>>炎热的午后,几何老师已被自己讲困了,叫学委代班,自己趴在讲台上作梦,班长和小染依然曲身支肘同看一本书,页角一翘翘的。

>>>>>小染死盯着书页发呆良久,鼻头被笔尖一点回过神,班长的笑脸引领着他的视线移到一边,左侧邻座的秃飘宋与同桌脸对脸趴在桌面上打呼噜,小染心说这也算同枕共眠了,待回过视线,班长却正望向另一边,体委在她的注视下摆出副爱好功课这辈子都要嫁给几何的样子。




(胡同及巷口)

“唉?张小染。”

>>>>>小染停下手中的玩具风轮,班长站在身前俯望着他,片刻移向一边的小孩。

“咦?~~~~~好玩。”

>>>>>说罢也蹲下身逗着那光屁股小童,吓得他蹒跚跑向奶奶,小老太太笑着哄小孙子道:

“真没礼貌,跑什么呀?”
“对呀,跑什么?姐姐多漂亮呵。”

>>>>>小染停住口望向班长,显然这句话起到了一定的震撼作用,班长愣愣地望向他哭笑不得:

“是吗?我… …我… …”

>>>>>她竟然失态地嗅起自己的袖头。

“嘿,说笑呐。”小染利落的解了围,站起身,班长也随即站起,整理下衣裙,冲他开朗一笑:

“上礼拜我过生日。”
“是吗?给你拜个晚年。”

“没关系… …送了我一样东西。”说着放下书包掏着“也许… …对你会有兴趣。”
“我拷——”张小染满眼放光,一副精美的乒乓球拍。

“不知道为什么要送我这个,你喜欢就拿去吧。”班长几乎是将其硬塞在他手中。
“这太贵重了吧,不好… …”小染面露难色,双手却紧握着。
“那有什么?”班长似乎很不在乎的样子。
“我又不会使,留着也没用。”见其仍忸忸怩怩,笑了。
“你还没过生日吧?就当我提前预支的。”
“那就谢谢了。”

>>>>>班长还站在那里,似乎等待着什么,张小染则被堵在巷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两人沉默了足有那么一百年,最后班长瞥到一旁墙根处撒尿的光腚小童笑着指道:

“你弟弟?”

>>>>>张小染面无表情地摇头,班长又扫视下别处,见实在是没有什么,索性直勾勾盯着对方,嗓音低沉地说:

“摸拟考复习了吗?”

“没… …没有。”张小染倒真被这架势吓住了。班长反而乐了,一转身摆了摆手走开,张小染走出巷口望着她的背影凝视良久。

>>>>>模拟考匆匆而过,班长被转到A班去当普通公民去了,虽然成绩突出,但也引起了下不小的轰动,因为在这个破旧但等级森严的学校,个体调班是件很困难的事情,特别是在这种“非常时期”,而张小染在意的是班长临走时满不在乎的样子,虽然A班就在楼上,但这就好象大陆偷渡客一样没人再把他当作中国人了。




(教室)

>>>>>新发配的同桌——前学习委员,代理班长。一位长相秀气的典型蜜罐千金。

>>>>>此时,她正在代替几何老师对着黑板讲解公式,张小染趴在桌面上熟睡,而另一边体委则饶有兴趣的盯着她看,双耳挂着随身听。

“张小染!”学委脚跺椅面四处寻视,震落的粉笔灰呛的为她握椅腿的体委狂咳一通。

“到——”鸭蛋脸大喊一道拎着小染的袖头跑到眼前站住。

“你干吗吶?喊你这么半天!”

“擦......擦门口的暖气管子呢。”小染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着。

>>>>>学委一跃身跳下凳子,脚下一滑,鸭蛋脸瞪大眼睛看着——却被体委及时攥住膀子托住,学委忙借力站直身子~~~~~~两人摆了个标准华尔兹造型

>>>>>学委故作镇定地相其道了谢转而盛气凌人面对小染。

“甭擦暖气管子了,你们俩有新任务!”

“着!” 鸭蛋脸日本人般板直身体下视学委绷满泥点的小腿。

“你俩去上四楼把广播室打扫一下,给!”

>>>>>不等小染回话,便迎头接过一串钥匙。

“一定要打扫干净呵?”

“着!” 鸭蛋脸又牵着小染跑开,半道儿回头呐喊:“班长!你看你腿——”

“哎呀!”学委垂首警觉,大嚷:“我新买的白袜子!”

“哟哟,多脏呀。”体委忙蹲下身不知从哪儿变出只手帕擦拭。

>>>>>全班都停下手中的活,聚视于一点。

“看什么看?快点干活!”

>>>>>学委气急败坏,猛跺着脚。
>>>>>体委被绷的整个一大花脸,惊诧的仰头凝望。




(广播室)

>>>>>小染用心擦拭着文件柜上的一小块污秽,直擦的大汗淋淋,那块污秽仍挑衅般地凝在那里,小染长嘘口气,瘫坐在地上。

“喂!”

>>>>>小染应声探去,见鸭蛋脸站在一堆破旧的播音器材前挥舞张大红的老式唱片。
“第一套广播体操,够的上文物了吧?!”

>>>>>鸭蛋脸说罢掀起衣襟揣进怀中,夸张地作鬼祟状。

“卖给博物馆去。”

>>>>>小染笑道:“谁他妈希罕。”

>>>>>鸭蛋脸将唱片放回原位,一跃身爬上用木板搭制的阁楼。随之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木板震落的灰尘洒了小染一身。

“我拷——”

>>>>>里面传来鸭蛋脸的闷叫,小染忙丢掉抹布爬上阁楼,里面一片阴凉,透着股浓重的潮气,七八平米的空间堆满纸箱杂物,小染摸索着前进,结果脚下一跘扑倒于堆破旗杆上。

“嗨~~~帅哥。”

>>>>>小染闻声坐起身寻视,只见鸭蛋脸穿着身怪异的套裙依站在楼口,故作忸怩状。

“我.....操。”

>>>>>小染站起身,围着鸭蛋脸转弯,原来他穿的是运动会女领旗的礼服,这可是每年都会成为全校女生共同期盼的目标,幻想着手舞标旗接受校领导的检阅,以及女同胞们醋意的目光与异性殷切的性幻想。

>>>>>小染嘻皮笑脸猛然扑上前一扯裙摆,“唰——”地一声裂开个大口子。
惹了祸的俩人彼此对视发呆。

“唉——”
鸭蛋脸仰躺于阁楼晃动着手中的钥匙链,长叹道:

“周末还让爷爷我挨这份儿累,……他妈的就是为了表功,踩着咱们做跳板,也想像班长那样跳到A班去......你说这人也真怪,为他妈这儿点名利拼命向上爬,成天做着损人利己的事不累吗?喂——你说是不是?”

>>>>>半天无以应,鸭蛋脸坐起身打了个哈欠,挪到阁楼口见小染正蹲在下面拼命的擦拭着那块污秽。

“我操——”

>>>>>鸭蛋脸无趣地躺回身腰间的传呼机却响了,他一骨碌坐起乐了,几乎是跳下阁楼,蹦到小染面前。

“嘿哥们,今儿个得辛苦你了,弟弟这来乐子了,劳驾您替我向学委请个假,拜拜了!”

>>>>>小染望着合上的门板,回头对着那块顽固的污秽忽而意识到了什么,用力将抹布摔到地上,又狠狠唾了口吐沫,爬上阁楼躺下。

>>>>>半晌,日光变向彻底在阁楼消失,小染头枕在双肘上,眼前随之一片漆黑,嗅到股阴凉的潮气,倍感亲切,回想童年时曾住过的周转房,满屋就是这种味道。他深吸口气,闭起双眼却出现满目阳光,四周环绕参天的树干,他正和玩伴们手持洁白的网兜环顾于老医院前的林子当中捕捉昆虫——童年往事总是充满着清新而灿烂的味道。

>>>>>猛然间一声响亮的摔门及连串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小染慌忙坐起身,爬到楼口向下探去,广播室空无一人,他长吁口气,想是隔壁传来的声音,回坐下身却也没了兴致,冷汗的挥发使周身变的刺痒,他撩动着衣领驱散热气,靠在一旁冰冷的墙壁上倍感舒爽,

>>>>>小染惬意地舒展双臂,左手抠到了什么,稍用力“哗啦——”掉落堆泥土把自己吓了一大跳,待回过神,隔壁的声响愈加清晰,甚至可辩出些细致的响动。

>>>>>小染想起墙那边便是校长室,连忙收拾起掉落的泥土塞回原位,却连带着又掉下一大片,他不由惊叹自己该不会要把这栋老破楼给拆了,不觉有些慌神,却见一丝昏黄的光亮宝石般嵌在墙上,小染凑上前去,仔细看清状况,半尺厚的墙壁凹陷出个大坑,摸上去湿乎乎的,而大坑的最深处有个核桃大小的光点,他下意识地伸手触了一下——是纸制品,隔壁传来着男女的对话,似乎在争吵什么。

>>>>>小染整理下情绪,从上衣兜取出个钥匙链,掰开指甲搓沿光斑用力一捅,发出轻微的响声,小染嘴抵着舌头停歇片刻,隔壁的争吵愈加清晰,仿佛是为了一笔什么款项,小染拖动指甲搓沿插孔平缓划开个半圆——光斑松动了。

>>>>>小染舔了下手指,用指尖抠下松动的纸片,向内弯进,透进扑面的光柱,纸片正面是一颗暗红的五角星,敷在曲折的纹路上,片刻小染便推算出墙那边糊着张中国地图,而被他扣下的正是首都北京!

>>>>>他小心翼翼地将纸片折平,脸将凑了过去。

>>>>>视线中一张样式老旧的大镜子贴墙而立,镜角烙下一排红得发紫字“八八年度区教委优秀表彰奖”。而镜中央正对映着一张硕大的地图,仔细寻视还可发现上面那黑洞洞的小孔中闪动着一只眼球。

>>>>>吵闹声已然平息,小染跪直身体眼向下探去,阳光笼罩下,临窗摆放张体面的红木办公桌,桌面散乱堆放几摞文件,校长背手而立于窗前,小染移动下视线,桌对面于光洁的橡木地板上站着上学期教地理的周老师。此时她正背对校长而站,象在赌气,眼圈红红的,不时抽动下鼻息。

>>>>>小染目光下移,出现周老师光结的小腿——丫鞋又换了,银灰色超高跟,还是那么没品位……猛然一摞衣裙滑落于脚面,小染紧憋住呼吸,视线上移,只见周老师三点装束甩开脚踝的衣物转身走向方桌,继而又上了桌,像只大猫般四肢着地,挺直下腰,伸脖探去,而校长却早已褪了衣裳,光腚迎接着热吻,经过一系列角斗般的拥抱,俩人扭抱在桌面上,文件乱飞……

>>>>>凝神良久,小染鼓腮爬到楼口,冲窗台猛吐口气,顿时一阵晕眩好悬没一头栽下去,待呼吸稳定,蹑手躡脚爬回原位,伸眼望去,周老师已然衣装整齐,腹顶桌沿而立,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般,而另一边校长则光着枯瘦的胸脯,一手叼烟一手持笔飞快写着什么,随后飞下张纸片丢到周老师身前。

“学校目前的状况你也看到了,我们现在是国家的负担呐,更不要说什么医药费了……但你父亲毕竟也是校方的几朝元老,作过大贡献的校……我也谨以个人的名义作一些小小的帮助——你看看吧。”

>>>>>周老师接过纸片凑在眼前,半晌鞠了个躬,转身走了,脸上目无表情。

>>>>>小染一块块小心翼翼将豁口封上,见仍有些松动,索性搬过个纸箱顶住,悄然无声爬下阁楼,简单整理下广播室,一开门迎面与学委撞了个满怀。

“你看着点呀!”
“对……对不起。”

>>>>>学委也不理道歉,越过小染的肩膀向屋内探去,小染正对着她耸动的脖颈,浑身一阵燥热。

“地擦了吗?”

>>>>>小染反过神应合着:“擦完,又干了。”

>>>>>学委点下头,回过眼神望着他。

“你怎么了?”
“没,没。”
“活儿没干利索?”
“干完了,你自己看……”
“那好,张小染,我交给你个任务,以后每到周末大扫除你就不用管班上了——这广播室就交给你先保管着,你听明白了吗?”
“懂懂……懂了。”

>>>>>见张小染讳讳懦懦的样子,学委无趣地吐了口气,随着他闪躲的眼神低头望向自己。

“哎呀——”

>>>>>只见学委原本雪白的衬衫上一团乌黑的水渍,是刚才开门一撞小染手中抹布留下的战果。




(家)

张小染仰躺在的床上,望天棚良久,起身熄了灯,依旧望向幽兰的天棚,临窗而进满是雨后的湿风,撩动着窗帘时而拂过他的脸颊,小染闭上眼,脑海中映现着班长写板报时的身影。


(老破学校)

“咣铛——”小染将广播室的门推开,迎面出现学委的侧身,她显然被吓了一跳,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哟,还挺自觉的呀。”

>>>>>张小染默默走到屋内的卫生角,收拾起来。

“哼,张小染,要是咱们班的男生都像你这样……可就好了。”

>>>>>张小染将水盆接满,转身望向学委,只见她领结白衫,墨兰褶裙,标准一身学生装扮正对着文件柜上自己挂着个小镜整理仪表。

>>>>>张小染擦完音箱,学委走来一把夺过抹布亲自擦拭着上面的话筒,待晶晶亮后,调开波段试着音,小染方想起她刚被委任到学生会担当播音员。

“喂,喂喂。”

>>>>>楼下操场随即响起一阵起哄口哨声,学委退后一步清了清嗓子,小染忙将水桶从音箱旁拿下,学委紧接着正身上前。

“各班注意了,各班注意了,下周一举行升旗仪式,请各班级同学穿校服前往,注意只
可是新款校服,违者进行扣分处理,敬请同学们注意。”

>>>>>小染憋着笑满脸涨红望着学委又原文念了三遍方刹住,切入革命歌曲。

>>>>>学委退下身走回文件柜的小镜前原地打转欣赏下自己,又手叼裙角给张小染来了个正身展示。

“合身吗?”

>>>>>小染点了下头,冲学委撅过腚来继续拧着他的拖布,学委得到认可喜滋滋的背手在屋内来回踱步,俨然一副领导派头,接着又灵巧的跳过小染挥动的拖布头,闪到一旁撑住桌沿跃身坐上,荡悠着小腿一顿乱指挥。

“这儿,擦干净!还有这儿……桌脚漏掉了。”

>>>>>十几平米的地表已忙得小染满头大汗。

>>>>>学委环视下刷洗如新的地面点了点头,跃身跳下。拍拭着掌心,从桌面拎下个纸包爬上阁楼。

>>>>>片刻,传来她的喊声:

“张小染,帮我看着点儿门。”

>>>>>小染忙出门上锁,依墙面向走廊,不一会儿传来脚步声,校长意气风发向这边走来,小染慌忙闪身开锁躲进房去。

“谁呀?”

“我!”

>>>>>阁楼又没声了,稍顷,学委一身便装拎着纸兜爬下阁楼,喜笑颜开经过时拍了下他的肩膀:

“好好干,你的功劳我会记住的。”

>>>>>说完哼着小曲儿开门离去。

>>>>>小染走上前将话筒用布罩好,又从音箱旁发现个喝过的可乐罐,团了团丢进纸篓,回身走到门前检查下锁,又发现学委忘在文件柜上的小镜,便摘下收起,拧紧水龙,晾好拖把,摆正桌椅环视下四周——连滚带爬上到了阁楼,移开纸箱,将上衣脱下垫好,深吸口气,摸索到位置小心翼翼扒开墙皮,许久露出了那张纸片,小染将纸片折开,五角星北京如约出现。

>>>>>他将左眼凑上前去,很快找到了那张红木办公桌。

“呜——”小染捂嘴屏住呼吸,快速爬到楼口长吁口气,干呕了几下,又快速地移回原位。

>>>>>红木桌面上平躺着个全裸的女孩,仿佛死了般一动不动。许久,校长的后脑揍到她的背上滑至隆起的臀部,将头埋在上面来回蠕动揉搓着,不时传来悠深而骇人的喘息。

>>>>>小染双手捂嘴胸腔剧烈的抽动着,身体前顷更加紧密的贴在墙上。

>>>>>片刻传来女孩刺耳地嚎叫与男声低沉的呻吟。

>>>>>小染仰面趴在纸箱上紧闭着嘴顺鼻孔出气良久,墙那边传来了说话声:

“多大了?”
“十五。”
“几年级?”
“二年(A)班。”
“家住本市?”
“嗯。”

>>>>>小染坐起身将脸贴上前去,视线中女孩正仔细系好衣扣,走到一旁蹲下从桌边拖出书包,将其打开一本本仔细整理着,看得小染甚为诧异,过了一会儿
,校长赤裸走至她眼前,双手捧起女孩的脸重重一吻后松开,女孩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校长在哭声中安详地站到大镜子前整理仪表,空出只手伸到下身叼出只瘪掉的保险套随手丢进纸篓,打开一旁的档案柜,取出一套崭新的校服,表面还套了层闪亮的玻璃纸——送到女孩眼前,女孩仰面圆睁双眼望着,猛然起身,抢过衣服像恋人般拥抱,甚至是在亲吻着——夺路而逃。

>>>>>校长叼烟抿笑着嘴,抬脚将门推上,拎起女孩遗落的书包,掏出本教材端坐于桌前细细翻阅着。




(操场,升旗仪式。)

“下面由本周升旗手——二年(A)班罗小丽同学发言!”

>>>>>台下稀稀拉拉掌声。

“丫瞅那操行。”

>>>>>鸭蛋脸狠狠地望向主席台角落阴暗处的播音员学委。

“还他妈装逼呐,哎哟——”

>>>>>正说着,后脖梗子即遭体委一击。

>>>>>校长笑容可掬走上前台,女旗手身着整洁的校服平端国旗转身还以注目礼,校长点下头以示回应。女旗手随即一脸正气傲视台下。

“半个世纪前!无数革命先烈为了新中国的解放事业——抛头颅,撒热血,好似那黄河水滚滚长流汇系人间……”

>>>>>鸭蛋脸抽泣着鼻子,眼泪汪汪。

“我操,丫……丫还哭哩。”猴鼻子腆着脸不住地兑着一旁的同学:“看,丫还哭哩。”
仍不知足,转头叫唤着其他人。

“看嘿,丫哭了,丫……”

>>>>>猴鼻子停在小染面前。

“哟,您老儿怎么也……”

>>>>>小染一抹发胀的眼圈,冲他一咧嘴:

“我丫乐呐。”

>>>>>女旗手结束讲演,台下鸦雀无声,她慌了神四处探寻,最后落在校长脸上,他老人家连忙举手带头,台下掌声一片。

>>>>>鸭蛋脸极其热烈的鼓掌迎合着:

“丫说的太好……太好了,丫是哪儿班来着?”

>>>>>国歌响起,国旗升起。




(教室)

闷热的午后,天棚的风扇迟缓的转动着。三(B)班的同学们横七竖八趴在各自的桌面做梦,化学老师自顾自讲课,亲手做着小实验,不时火光冲天,爆炸声四起,却仍无法将学生们从虚无的梦中唤醒。

>>>>>小染侧头趴在桌面上熟睡,一旁的学委终于忍无可忍,手握书页一扯,另半面依然死死地压在他脸下,学委一鼓腮再又使劲,小染的脸弹起,一声钝响落回桌面依然酣睡着,书可算是拽出来了,学委嘟囔着拍抖了下书页,放回到自己眼前专注地继续听课,一旁的小染抿了两下嘴继续做梦,而手却不由自主地揉拭着裆部……




(周末,大扫除。)
>>>>>教学楼内回荡着“智取威虎山”的唱腔,走廊内小染迈着稳健的步伐穿梭于来回奔忙的各年级学生,走向广播室。

>>>>>学委推门而入,一眼瞥见小镜中的自己有些诧异。修饰完毕,来回闪身几下终于躲开小染拖地板而翘起的腚,又熟练地跳过飞快横移的拖布头,走到话筒前将挡布撤下,连接电源,试了几下音,伴随楼下的起哄与口哨声,干咳几下开始念稿:

“各毕业班请注意了,各毕业班请注意了,下周一请将中考的科目报名费带来,考术科的同学请另交….….”


“乒——”小染看着学委关门离开,快速爬上阁楼,完成一切“例行公事”后,掏出瓶矿泉水灌完后贴墙坐好。

>>>>>窥孔内除那盏大镜子外空空如也,小染不免有些失望,依在一旁用纸箱精心搭制的“靠椅”上,又不知从哪儿变出袋话梅咀嚼。良久,墙那边发出响动,小染忙丢掉话梅贴紧墙壁。校长引领着个女生而入,经过大镜子,女生立于桌前,校长绕过桌沿坐下。

>>>>>小染伸直脖子最大限度贴紧纸孔,孔内少女的侧脸被洒下的发缕挡住,但隐约可见长相不赖,女孩一声不吭地结开领结,褪下上衣,露出还算丰满
胸部,这之后松开裙腰蹬出双腿,耸身爬上桌面,双膝而跪揉搓着桌面上的纸页。小染缩回脸扭动下脖颈,变出个微型望远镜立于眼前。

>>>>>镜头女孩的一只膝盖压踩着张稿纸,上面稚拙地笔迹写着关于一位无知少年是如何不小心打坏了本班玻璃的故事,随之另一个人——也就是校长的膝盖凑了上去,两只膝盖相互交碰着,不一会儿桌面上的那封检讨书便被揉搓的粉碎。

>>>>>小染丢掉望远镜,观赏全局,女孩很快被校长压在身下,在校长颤动的背影时而露出张近乎扭曲的面孔。小染不由揉搓下双眼,睁圆瞪大——没错,就是他的前同桌,突然间调到(A)班去的班长。

>>>>>小染像被电击般缩回身子,随便找了个纸箱挡住孔口,绻成一团依在墙角不住的发抖,而墙那边不断传来校长低沉的呻吟,他知道,不出十秒就该轮到女方了,小染顶住喉腔上反的胃液爬向楼口,他剧烈的颤抖着仿佛是自己被压在身下般,胃液已不由顺嘴角倘下。


“嘭咚!”

>>>>>一只小鼓从罗列的箱子上掉落,发出声巨大的钝响,伴着一长溜滚动掉下阁楼。小染弹射般坐起身,两耳直竖,四周一片死寂,包括隔壁。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飞快爬下阁楼奔向房门。随即传来脚步声,是校长的声音——难不成他只穿条内裤?!

“咚咚咚……”

“咚咚咚!”

“有人吗?喂!谁在里面?”

>>>>>紧接着传来后勤主任老吴头的声音。

“校长怎么了?”

“好象有人在里面。”

“谁?有人!……没谁有屋钥匙呀?”

“咚咚咚!”

“有人吗?……老吴,你有钥匙嘛?”

“那当然,对……快开门。”

>>>>>门被推开,屋内整齐有序, 校长还好悬被未干的地滑了个大跟斗。

“呵——是不是上这儿打扫卫生的学生?”吴老师宽心地笑了。

“上面是什么?”校长厉声问道,脸色异常严峻。

“上面……上面是装杂物的小阁楼呀?还是前任校长和我……”

“上去看看!”

>>>>>老吴一哆嗦,牢骚满腹爬上楼梯。

“有什么呀,不就是几个淘小子吗……”

>>>>>片刻爬了下来,正对校长大眼瞪小眼道:

“没人。”

>>>>>门关上了。



广播室外侧的窗台,小染紧贴墙壁而立,不知吹来哪股斜风,险些迷了双眼,他谨慎挪步移向窗台,瞥向室内,无人。咬牙边匀出只手来摸索着合叶,敞开扇窗,突然脚下一滑……

>>>>>小染手指甲紧叨住窗台的水泥石沿,两腿悬空乱抡着,怎耐腰腹力量欠火侯根本上已失去了希望,小染心算了下楼层数——四,很难保证能利索的摔死,只有听天由命了。

>>>>>小染满眼充斥着耀眼的太阳光晕——今天异常的大,天也异常的蓝,冥冥中仿佛又回到了儿时。

>>>>>天也是很蓝,而光晕却越来越小——他在下坠。

>>>>>待他醒来,太阳已被朵小白云片刻遮住了,从窗台带下的灰尘还在陆续散落在脸上,看来是刚着地而已,但对于小染来说,则象是睡了一世纪。

>>>>>他坐起身,周围满是破旧的纸箱,仿佛座小山,而他正躺于山尖上。
他想起来了,临放学要到广播室时,学委正在讲台上向其他男生发号施令:“将后操场的废纸箱清走!”

~~~~~~~看来,兄弟们还是把她的指令当成了屁话。

>>>>>小染从纸箱堆中爬出,跳回地面,方觉球场上无数双惊诧的眼睛正盯于他一点,小染拍了拍后屁股的灰,悻悻走掉了。




(胡同与巷口。)
光腚小童从奶奶怀中跳出,蹒跚围着只橡皮鸭子跑圈,直至晕眩扑倒在鸭子上。小老太太咧着满嘴残骸大笑,险些呛背过气去,小孙子坐起身爬到小染跟前,一把夺过手中的乒乓球往嘴里塞。

“喂!”

>>>>>班长在巷口停住脚步,回身望着。

>>>>>小染整理下裤腿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你回家?”

“对呀?”

>>>>>班长忽闪着眼睛大声回答,满脸轻松的样子。

>>>>>俩人首次并排走在巷间,不时错开身位以让路人经过。

“复习的怎样?”

>>>>>小染只是揉搓着双眼不回答。

>>>>>班长跑到拐角的食杂店买回对棒棒糖,分给他一只。

>>>>>小染接过盯着糖块上精美的包装纸发着愣。

“你怎么了?”班长嘴叼棒糖含糊地问。

>>>>>小染镇定下自己,把棒糖胡乱塞进裤兜,寻着班长的视线:“你复习的怎么样?”

>>>>>“还好吧。”班长莞尔一笑,拐进条狭长胡同——就是那条单行的高墙之间。小染跟在她身后,盯着眼前随步伐一晃晃的裙摆忽而阵晕眩,忙架起双臂扶着墙面。

>>>>>班长停住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小染脚没刹闸一鼻子撞在她肩头,忙弹开数米,两人面面相觑沉默良久。

“那什么……我都看到了。”

>>>>>小染说罢便象个犯错事的孩童般垂首站立,一只不晓得什么大鸟呼啸着从两人头顶的“一线天”掠过。

>>>>>小染耸肩猛兑着门,一掰钥匙终于打开了门锁,闪开身位让班长走进。

“换鞋吗?”
“不用。”

>>>>>班长自顾自走进门厅站住,环视下四周,毫无新意的俗套摆设。

>>>>>她放下书包,走到挂钟前校对着手表。猛地向小染转过身。

“带我看看你房间。”

>>>>>她对视着照片里童年的小染,鼻尖几乎触到玻璃班上,笑了。

“真胖。”

>>>>>小染呆站于房中央看着班长绕过他走到书桌前翻看着录音机上的磁带,举起一本问道:“他是谁?没听过。”

>>>>>一阵异常吵闹的贝司加嚎叫,班长与小染大眼瞪小眼听了会儿,冲他一笑。

“关了吧。”

>>>>>班长踮脚取下挂在墙壁上的球拍,轻抚下拍面。

“我送你那副呢?”

>>>>>小染翻开书架取出递于她。

“没使过。”

“为什么?不好吗?”

“不是,舍不得使。”

>>>>>班长噗哧声笑了,将球拍还给他。

“水平如何?”

“不知道,因为没人陪我玩。”

>>>>>小染说罢打开包装袋取出球拍,又拿出个乒乓球在拍面上颠了几下,自顾自冲墙击打。上旋,平抽,直至频率加快,居然打出了兴致,呲牙咧嘴脑门满是汗滴,漫漫超过了他以往的时限,球依然运转稳健,控制自如。

>>>>>班长击掌叫好,小染抽空换只手,掌握着球速移向她身旁,默数着:“208,209……”

“这是你的床?”

>>>>>小染闪头瞥了一眼继续投入战斗,班长向后一跃坐在床上,颠了颠,又恢复笑容灿灿。

“真硬。”

>>>>>小染飞速回了个笑脸,继续击球。

>>>>>班长默默蹭下鞋子,平抚下脚面,从床上坐起身,解开衣扣。

>>>>>小染飞快地击球,不时换着手,空出的那只便乱抡着以松弛肌肉。

>>>>>班长褪下衬衫,松开裙带,蹬出双腿,蜷坐着。

>>>>>击球频率慢了下来,球路也变成了单一的弧线,小染几乎停止了抡臂,看着球在墙与拍之间平稳地弹来弹去,弧线逐渐变小,最后球掉落于地面弹了几下不知滚到哪里去了。

>>>>>小染双臂下垂提拎着球拍对墙而立,班长则赤裸的坐在他床上,就这样许久,夕阳西下,班长沉默地穿好衣裙,摸索着蹬上鞋子,绕过小染走出卧室,扣门离开。
夜色渐深,小染依然对墙而立,直至手中的球拍滑落于脚面——他睡着了。



(教室)

张小染被从梦中唤醒,睡眼朦胧间几何老师正满脸严肃地与之对视。

>>>>>张小染站起身环视下四周,同学们仍沉浸在百味各异的梦中。讲台上,同桌学委手卷本教材正诧异地望向自己。

>>>>>小染走在干燥阴冷的走廊,两旁经过的教室统统大敞着门,室内有空有满但都极为肃静。

>>>>>路过广播室,吴老师停在校长室门外轻轻敲了几下,推开个小缝,头钻了进去,随即又伸了出来正色面对小染。

“进去吧。”

>>>>>张小染坐在板凳上面对那张早已熟识的红木办公桌,校长将脚从桌面放下,露出张苍老憔悴的马脸。

“你负责每周末打扫广播室?”

>>>>>小染点了下头。

>>>>>校长燃了根烟,叼在口中深吸一口,鼓腮漱了漱吐出个大烟圈,晃晃悠悠飘向张小染,行将套向面部时陡然烟消云散。

“你——好像发现了什么?”

>>>>>张小染转头望向侧壁,不出所料整面墙满铺张硕大的中国地图(含南沙群岛),定眼望去,五星北京工整的镶在上面,只不过被敷上层透明胶贴,阳光下甚为耀眼。

>>>>>小染转回头点了一下。

“同时也看到了什么?”

>>>>>小染又点了下头。

>>>>>校长吐出满口烟雾,叼下烟嘴按在理石灰缸狠狠拧灭,漫步踱到小染跟前立定。

“看见了什么?”

>>>>>小染正对着他的裆部,许久未想出适当的语汇,校长笑着背手走开,望向窗外。

“开了不少眼界吧!”

>>>>>小染无声。

>>>>>校长坐回椅子,双肘支腮细细品味对方,良久眯缝着笑眼从厚厚一摞文件中抽出个档案袋,打开掏出张表格平整一下立于眼前高声念道:

“张小染,男,汉族,出生于198……”

>>>>>小染木然地平视前方,越过校长颤动的灰发,窗口不时闪过几只飞燕正忙碌的搭窝。

>>>>>校长念完放回表格,满面和蔼地望着他。

“听说你要报考专业学校,学什么?”

“画画。”

>>>>>校长点了点头笑道:“是个有出息的孩子。”

>>>>>说罢冲他挥了挥手

“回去上课吧。”

>>>>>张小染起身向门外走去。

“哎哎,等一下。”

>>>>>张小染停住,恭敬的转回身立正。

>>>>>校长着背向他立于窗前,烟圈从他脑袋上方飘散开来。

>>>>>张小染悄然挪至墙边,与地图前踮起脚尖仔细观察,确认粘的很严,也很工整。

“……你们B班的那个班长——她为了毕业班唯一一个保送名额……她倒真很值得呐!”

>>>>>小染站在原地,双腿愈加剧烈地打颤。

“好吧,你可以走了。”

>>>>>小染蹒跚第一节节挪下楼梯,上课铃骤然响起,学生们海潮般向上涌来,迎面划开身位绕过小染的双肩又重新汇聚到一起,小染处于这股汹涌“学潮”中被搓碰地几近跌倒,他横移挤开涌动的人群,伸臂努力寻着扶手,待死命攥住,人潮却褪了。

>>>>>空旷的操场徊荡着教室传出的朗朗读书声,张小染低头踢着一道小石子走出校门。

>>>>>巷口的阴凉处,小染看着光腚小童咧着笑脸向他跑来,忙蹲身迎着,小童一路颠簸却史无前例地没有跌倒,小染触摸到他棉球般稚嫩的小手,一把将其搂在怀中,鼻下耸动着暖洋洋麻酥酥的头皮。小童则习惯地匀出只小手掏着衣兜,小染将小手叨出,从后屁股兜掏出支棒糖送到小童手中,马上被其塞到嘴里,包装纸都没撤。

>>>>>“路路?路路!”从小巷深处跑出为少妇,一把攥过小童的胳膊拽到怀中。

>>>>>“嘴里含什么呐?快吐出来!”少妇竖起双指扇着小童的腮帮,小童马上咳嗉起来吐出湿漉漉的棒糖。

>>>>>“多脏呵!我不告诉过你别乱吃陌生人给你的东西吗?你怎么变得那么……不乖!!”少妇冲小童吼着,像触到什么秽物般快速将棒糖抛在地上,没好气地瞪了眼呆站于一旁的小染,抱起孩子奔巷里走去。

>>>>>小染望见女人上臂围着一束黑纱,顿住片刻,瞥见靠墙的那只孤零零的小竹椅,隐现着一块与周围相比分外干燥而洁白的人形区域。

>>>>>他弯腰拾起在地上的棒糖,拨开粘满唾液与尘土的包装纸,吹了吹,含进嘴里。

>>>>>考试前两周,毕业班打烊,学生们根据各自报考志愿的不同而分成几派。张小染便与寥寥数位报考职高的同学整天围座于图书馆的角落大背特背共产国际下发的各条政治理论与纲领。

>>>>>小染下巴支桌,睡眼朦胧间映现着迎面而坐的猴鼻子与其同桌正支肘并肩,死盯鼻下的题卷,恨不得吞进肚子里。

>>>>>一觉醒来,顺窗而进的日光已暗淡许多,小染抿着腥咸的嘴腔,起身走到墙角的水龙狂呛一通坐回原位。惊见迎面猴鼻子与其同桌仍死盯题卷保持着他睡前的姿势一动不动,小染肃穆了。连忙翻阅厚厚一摞题卷,寻找主攻目标直至圆珠笔滑落于地面,小染扫兴地哈腰拾笔,却只见桌下猴鼻子多毛的右腿与其同桌光洁的左腿交叠于一起相互纠缠揉搓着……

“嘿,嘿!哥们儿,哥们儿!”

>>>>>张小染确定是在喊自己方转过头,在颠簸的车厢内透过人群向他伸出只手,碰在鼻头上。

“呦——真是你嘿!”

>>>>>那条胳膊粗暴的拨撩开众人的肩膀,揪着小染的衣领拽到乘务台前。

“张——小——染?”

>>>>>小染望着那张黑瘦的男人脸发怔。

“不记得我了?我是盖羽呀!”

>>>>>小染回想片刻,嘴逐渐张成“O”形,这位叫盖羽的矮瘦小子曾跟自己同年级数载,唯一能让同学留下印象的就是半多年前作为电工的他爸爸被电死于校门口的高压电缆,挂在上面一天一宿,断了几乎半个市的电方才落回地面。而盖羽也被马上退学去填补老子的工位从此便袅无音信。

“你,你……”

>>>>>小染望着盖羽胸前别着的乘务员证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临近终点,车厢空空,盖羽正对着蜷在妇婴座上的小染傻乐一边不住地冲其身后招着手。

“崔嘎,崔嘎!”

>>>>>尾厢的乘务员闻声扭身,露出张同样黝黑的脸。

“这是我同学!

“嗯。”崔嘎瞥了一眼便背转过身去,显得毫无兴趣,盖羽依旧笑容满面,拍拭着小染的肩头。

“有急事吗?”

>>>>>小染想了想摇下头。

“老同学难得一聚,不如等我收车?”

>>>>>小染临窗而座,迎着扑面撒来的清风,欣然地被公车载着往来于城区的两头,倒也分外惬意。

>>>>>眼前的盖羽正熟练而精确的收售钱票,间隙扭头冲他报以一脸灿然。
绿野无垠,太阳奔西边下坠,乘客渐稀,盖羽翘起条腿搭在乘务台上望着小染,不停的用票夹向领口扇着风。

“咱们班那几位漂亮妞……现在怎么样?”

“近况各异,但都挺美的活着。”

>>>>>小染歪斜着身子平躺在双人座上,嘴角叼着用题卷圈成的细纸筒。

“李星?” “转学了。”
“苏悦?” “啃书呐。”
“简童?” “留级了。”
“学委?” “升官了。”
“那猴鼻子的同桌哪?”

>>>>>小染仰望着颠簸的天棚,两大排把手整齐而富于节奏地摇摆着。

“跟猴鼻了。”
“我操!”

>>>>>盖羽放浪地笑着,车前而坐的乘客不时鄙夷地瞥向他。

>>>>>两人并排站在车库门口,小染指着其中一辆说:“4325,这辆我常坐。”

“是吗?你记得还挺清楚。”

“因为那辆车的售票员是个瘸子。”

“可现在不是了。”

>>>>>两人走在街道上,夕阳西下,大地一片璀璨,盖羽双手扶胸划了个夸张的圆弧

“换了个女的,波霸级的。”




剧院广场,伴着热烈的秧歌鼓点,角落出一个红毛小子按开录音机的开关,韩语劲歌铺散开来,一小撮打扮怪异的宽松裤舞动着身体,四肢向被吊了线般晃悠着,见盖羽前来便争相打着口哨,其中几位上前与之击掌便互相笑骂着。

“兄弟们,这是我同学……”

>>>>>小染规矩地站在一旁,看着盖羽融进舞动的人群中并且毫不逊色,不时冲他嬉笑地打着怪异的手势,小染也只好板出副僵硬的笑脸以示回应。

“腿……小腿,用力。腰腹……放松,不要紧绷,这样反而容易挫伤,OK?”黄毛男孩讲解着舞步,周围的青少年越聚越多,满脸执著却都认真的看着,间或也插进个把老脸
一露头便闪身离开了。

>>>>>一位小妈妈看腻了抽出身位边教育扯着自己裙子撒娇的小儿子。

“好好学习,以后可别像大哥哥大姐姐那样无所事事……”

“来呀——”盖羽喝令着撩开上衣露出一身筋,替换下黄毛站在场子中央。周围随即一片唏嘘。

“呦——羽子,晃膀子来个绝的?”

“好——”众人忙迎合着鼓掌,女孩们更是激动的涨红着脸两眼放光。

>>>>>盖羽裸露上身,深吸口气,随即滑稽的挥舞双拳击胸,周围响起一片善意的笑声。蹦出位高个绿毛信手关掉机器,弹着指尖为盖羽打起节拍来。

>>>>>盖羽抖落下身子开始随节奏缓慢舞动身体,象是在暖身般轻松舒缓,四周一片死寂。绿毛嘴里开始哼哼起不知哪门子外语,盖羽也随即进入状态般加快舞步,支臂轮转起双腿打着圈,猛然间个鲤鱼打挺,却头支地,整个人倒立着打转,松开胳膊,单臂支托起全身,双腿紧并,整个身绷成一条直线。

“好——”掌声刚起头,女生们就尖叫起来,只见盖羽臂弯一扭,整个人拍在地上,痛
苦地蜷成一团。众人忙上前围住以示慰问,却被他一掌扇回,站起身长舒口气。

“得了,改天吧,羽子。”

>>>>>盖羽猛地瞪向说话人,对方马上和周围人一起没声了,盖羽却脸一松笑了,冲

众人施以拳礼。

“各位,今个弟弟来了同学……”众人视线随即聚于一点,小染立马脸色涨红——晾起来了。

“……弟弟就当着同学的面为大家献丑了,海涵海涵。”盖羽说完,舒展下挫伤的筋骨,继续开始那一套动作,大个绿毛也忘了打拍子与众人一起屏气凝神望着。

>>>>>盖羽再一次论起双腿接手倒立,单臂支身,挺直。突然匀出条胳膊利索的在额前打了个军礼,接原地转体360度像体操运动员般舞着。

>>>>>四周响起一片喝彩,直至高潮……

“操!妈的那小子还妄称什么舞魁,就他妈那么个破厅,爷爷我死推着还不去呐……”

>>>>>盖羽跨着位褐发女孩的肩,边向一旁的男伴们吹牛,众人拉着脸不住应合着。

“呦,就这儿,到了。”

>>>>>盖羽站定,黄毛带领众人前去买票,盖羽望向一旁的小染笑道:“走,今儿我请客,进去涨涨市面。”

>>>>>小染接过门票跟随来到门口,扑面一股热浪,门里深处已隐约听到强烈的舞曲节奏。

>>>>>看门小子夺过票撕了一下塞回到他手中,突然从门内冲出两个打扮前卫的女孩迎面撞在小染怀里。

“滚蛋!”盖予一把推开俩人,女孩嬉笑着夺路而逃,不时回身飘着媚眼。

>>>>>小染紧攥着票退出门外。

“不去了。”

“怎么?”盖羽惊诧,又莞尔一笑:“吓着了? 里面什么都没有,就他妈闹点。”

“不是。”小染望着手中被汗浸透的门票。

“我还得复习,快毕业考了。”

>>>>>盖羽扫兴的扭脸望向一旁,半晌方装出副笑脸。

“得,我送送你。”

>>>>>俩人走在灯火通明的步行街上,随密集地人流拐入一长排夜市摊位。小贩不绝于耳的叫卖声使整个街区平添一份虚假的繁荣。

“张小染。”

“嗯?”

“你是不是还跟班长同桌?”

“嗯……对。”

“她现在怎么样?”

“挺好。”

“怎么个好法?”

“她……好像获得了校方的保送名额。”

“保送?那是不是就可以免试上重点了!”

“差不多就这么个意思。”

>>>>>小染转过头寻了半天,却发现盖羽正站在身后数米对着个肯德基店面发怔。

“先生,请问想要点什么?”

>>>>>女招待见两位爷占了半天座不挪窝,终于忍不住上前询问。

盖羽潇洒第一抬手

“啊,那个……待会儿。”

“本店提供周末特惠活动,双人套餐七折外并附送一个超级麻辣鸡腿汉堡巨无霸……”

“我不说等会儿吗?还怕他妈爷爷我没钱呀?!”

“啊,那个……待会儿。”女招待被盖羽喝退,引得全厅瞬间凝固半晌方恢复生机。

>>>>>盖羽马上还原满脸笑意,冲小染竖起根食指。

“十分钟。”

>>>>>说罢原地转身背对他于一张刚空出的餐桌前,变出支笔伏在狼籍的桌面上写着什么,半晌涨红着脸转回身递过张叠得工工整整的餐巾纸。

“哥们儿,麻烦你顺道带给班长,行吗?”

>>>>>小染接过扫了眼外观,塞进衣兜。

“行,没问题。”

>>>>>小染站在花坛前目送盖羽走进舞厅,片刻又原道冲了回来,刹在他面前,两眼放光。

“哥们儿,再麻烦您点事儿。”
“尽管说。”
“麻烦你回去替我买个信封——要那种粉红色的……”
“然后装进去。”
“对对,谢谢,谢谢了!”盖羽满面欣慰,两手用力拍着小染的肩膀,继而来了个俄式的拥抱,死劲的在他脸上掴了一口。

“再见哥们儿……真不知,她还记不记得有我这么一号了。”转而黯然,满脸严肃回身跑向舞厅,半截道一绊摔了个狗啃屎,马上利落的弹起身头也不回消失在舞厅的大门。
小染从兜中掏出那张叠成船形的面巾纸,瞄了一眼,回身丢进垃圾桶里,汇入街面的人流。



(学校)

三年(B)班最后一次聚在教室,数十双眼睛殷切的望向讲台后日本军曹般立正的班主任,沉寂良久,班主任打了个午饭后的饱隔儿,走上前双手支住台角。庄严地扫视下自己的学生们。

“同学们,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三天后,就在三天后……咱们一定要对得起着飞逝而过的三年青春!大家加油呀!”

>>>>>班主任慷慨激昂,眼中闪动着被自己感动的泪花——而台下,许久鸦雀无声,忽而不知教室后方那位爷儿放了个悠扬顿挫的屁,台下哄然大笑,欢乐的笑,轻松的笑;前仰后合的笑;鸭蛋脸在笑;体委在笑;秃瓢宋在笑;海军头在笑;漂亮的苏悦在笑;猴子手扶着同桌在笑;学委在笑;张小染也在笑……



(家中,卧房。)
忽而阵风掠过,片刻又变成股旋风刮回。张小染平躺在床上,望向窗外,天空布满乌云由西向东袭来,行人看似慌张的加快了脚步,天色转阴。

>>>>>一场大雨即将袭来。

>>>>>南泥湾的电子乐声飘然而至,继而又变成急促的敲门,卫生间冲水声顿起,母亲趿鞋向房门跑去。

“呦,这不是吴老师吗!”
“你好你好,是张小染家吧?”
“对呀,您找小染有事吗?”
“呵,是这样,学校临时决定再为毕业班的学生开个会,叫小染去呐。”
“呦,那还劳您大驾?”
“噢……我就是干这个的吗,……小染他在吗?”
“在在——小染!”

>>>>>他将削完的铅笔放好,合上抽屉,起身离开。




张小染双手插兜垂头跟在吴老师身后,步入校门,走过操场,爬上楼梯,拐了几个弯,经过广播室,不出所料——俩人站在校长室门口,吴老师轻声敲下门,探头,伸出,将门大敞,一溜烟颠了。小染独自站在门口,望着背身矗于窗前的校长,几乎是哆嗦出的声音:

“报……报道。”

>>>>>校长转过身,喜笑颜开,大步流星走上前主动握住小染的手。

“你好你好,欢迎你能来做客。”

>>>>>小染一怔,便被手牵手爬上楼梯。

“我们到六楼再说。”

>>>>>小染边走边想——学校只有五层呀?

>>>>>校长领着他爬上五楼,径直来到走廊深处一扇破旧的铁门前,松开手寻着一串钥匙将门打开,冲小染一笑道:

“跟我来,小伙子。”

>>>>>小染跟随走进屋内,跨过满地狼籍的桌椅残骸,爬上道矮短的钢板楼梯,走进个阴冷的斗室,昏暗中校长摸索到门把,用力一拧,起脚揣开。

>>>>>室外的自然光随扑面冷风直射至眼前,晃的小染几近跌倒。待站稳身位,门口直通顶层天台,校长率先跨出门外,侧身向里招着手。小染跟着走出,置身于广阔的天台,满耳充斥呼啸的风声,小染闪过身前的校长,只见数十米开外——天台的中心点,安放张铁架床,床边垂首坐着个女孩,双臂紧并搭在腿面上十分规矩的样子,校长又牵过小染的手臂向床走去,小染望着愈加靠近的女孩,她后脑梳着的两条刷子辫十分眼熟,更待走近,学委抬起头来,用同样的眼神望着小染。

>>>>>“哈,不必介绍了,你俩应该认识罢?”

>>>>>学委惊惶地站起身,满脸尴尬,却被校长连同小染一齐按坐于床沿,校长蹲下身笑眯眯望向两人。“怎么样?这次聚会挺突然吧?”两人并排而坐,各自盯着自己的脚尖打颤。

>>>>>校长站起身拍了拍小染的脸颊。

“小伙儿,抬起头来。”

>>>>>小染仰望着校长狞笑得嘴脸。

“张——小——染,你是我帮助的第一个男人,记住了!男人可要守信用啊?”校长重重拍了下他的肩头,曲身拨撩开俩人的双脚,从床下托出个柜子,正对于俩人数米之外摆好,再次拨开两人的脚,拽出个电视机,吃力地抬起放在柜面。打开柜子上层的抽屉,那出个轻型录放机与电视接好,将插头固定在床头的电源上。

>>>>>校长扑打着裤腿上的尘土,嬉笑的望向两人。

“好了,一切准备就绪。”

>>>>>说罢从裤腿变出个遥控器,打亮电视便头也不会走进楼梯间,信手将门带上。

“砰”的一声。



(楼顶天台)

小染与学委盯着电视屏幕,上面正播放某天的新闻联播,罗京没等说完下半句,屏幕一闪变成对儿外国男女全裸的交织在一起,随床板“吱呦”声继而变成深切的喘息。

>>>>>小染涨红着脸垂下头,机箱内喘息声渐大转化为女声的浪叫,愈加响亮。小染偷瞥了眼身旁的学委却下了一大跳,只见她正瞪圆双目抿嘴死盯着屏幕看。

“咣珰!”

门板又被踹开,校长笑着招了下手,留下两罐可乐缩身关上了门。

>>>>>小染挪动着发软的双腿,好容易走到门前,哈腰拾起可乐,伸手拧了下门把——锁着,猛地抡臂将可乐甩在门上,重重一声钝响,可乐罐膨开溅撒一地。

“操!操,我操你妈的!”

>>>>>小染疯了般死劲跺脚踩踏着地上的空罐,直至瘪成照片,方叨咕着抹掉崩在脸上的液汁,回身悻悻走到床边坐下,索性扭头望向学委,她依旧凝神死盯屏幕看,变幻的荧光打在她汗津津的脸上,那神态只有在她死背黑板上罗列的公式时才会出现。
小染望着手中剩下的一罐可乐,递到她眼前,随即被毫不客气的一把抢过,眼盯着屏幕,匀出只手摸索着拉环用力掰开,随即一股溅射至小染身上,躲闪不及。

>>>>>学委仰脖猛灌,发出声“味道好极了”那种叹息,胡乱抹了下嘴继续死盯屏幕。
机箱内达到高潮,男女同欢,与天共舞。

>>>>>楼面的扩音喇叭猛然间响彻校园,伴随着“蓝色多瑙河”的旋律传来校长的两声“喂,喂。”紧接干咳一下。

“那个——外面的同学注意了,外面的同学注意了。马上就要下雨了,抓紧干,抓紧干。”

“蓝色多瑙河”被加大分贝,几近乎轰鸣。

>>>>>小染望着屏幕,转而扫视下学委,不由凄然一笑。

>>>>>学委从屏幕前收回视线,转头狠狠的与之对视。压低嗓音几乎象是变了个人。

“你笑什么?!”

>>>>>小染慌忙缩回眼神。

>>>>>身边随之一阵耸动,小染抬起眼,只见学委双足抵床正往下蹬裙子,小染一身冷汗,连忙转开脑袋搭撂在胸口,头皮一阵麻胀。身边的学委拼命甩开缠在脚踝的裙带,跃身跳下床板,笔直站在小染面前,厉声问道:

“抬起头来!”

>>>>>小染双手紧捂着脸,深埋下头。

“抬起头!”

>>>>>学委伸出双手抠着他的指关节,小染死命不松动。学委龇牙瞪眼加大力度,继而挠出好几道血印,索性一耳光终于扇开了小染的双手。他抬起涨红的脸颊,学委内裤上印着的皮卡丘正面向他而笑,小染上移视线,学委一脸苍白俯视着他,深重的鼻息有频率的吹打在它的脑门子上。遥远的天际隐约传来声闷雷,伴着“多瑙河”高亢的旋律,倒也相得益彰。

“你为什么笑?”

>>>>>小染惊愕,没等回话,学委一跃扑到他身上,搂着脑袋胡乱狂吻,继而移向脖颈,嘴叼着衣领将拉链划开,劈胯死夹着他的腰。

>>>>>小染好容易将夹在胸前的手抽出,摸索到对方的裤头,无方向乱扯着……





小染衣冠楚楚站在天台边沿眺望远方,恢弘的电视塔赫然在目——没想到市中心是如此之近。

>>>>>他回转过头,学委俯趴在床沿熟睡,空出大半张床堆放着整条睡巾。

>>>>>风愈加势大,满空飘旋着各地刮来的垃圾,一条残破的塑料袋被风头紧紧地绷在学委裸露的臀部,小染走上前轻轻的将其揭掉,学委舒切的呻吟一下,偏过头仰视着站在面前的小染一笑。

“我睡了一觉。”

>>>>>小染站在原地不动也不吭声。

>>>>>学委侧翻过身,空出床沿让小染坐下。又猛地来了精神般一跃而起,盘腿坐在床边,满脸轻松笑望着小染。

“不过如此。”

>>>>>学委说完舒展下双臂,垂首玩弄着衬衣宽大的下摆接着说道:

“我们干了只有结婚才干的事,对吗?”

>>>>>小染一脸愕然,却被学委猛拍一记后脑。

“慌什么,我又不会嫁给你。”

>>>>>小染笑了,揉搓着生疼的后脑。

>>>>>学委背过只手在身后的睡巾中摸索,提拎出自己的裤头在眼前晃悠着,转头笑望小染道:

“真丢人。”

>>>>>说罢,将裤头团皱着信手塞进床褥下面。

>>>>>伴着扩音喇叭舒缓的圆舞曲,学委对着关闭的荧光屏拾缀着刮在头发上的烟头、纸片、枯树枝,完毕后,翻身躺回原位。贪婪地闭上双眼,进入梦乡。

>>>>>稍顷,门开了。校长拍开双臂走至床前,扫视下平躺的学委,随手抚过其光洁的臀部,又用那只手拍了拍小染的脑袋瓜。

“怎么样?很舒服吧。女人的奇妙之处就在于这,一样的东西用好了几乎可以换到一切。”

“来——”校长挽起小染的胳膊走向天台边沿站定,闭眼陶醉般深吸口迎面的来风,叹息道:

“这个世界一切都不是绝对的,学校平时总是教导你们,一个人的价值体现与否,要看其对社会有多大贡献,这话没错。但我想说的是——体现价值,首先要明白自己是否有足够的……价值。因此,首先要学会如何利用这个社会为自己做出贡献,为自己体现出应有的价值。”说话间,校长瞥了眼床上熟睡的学委。

“同样,一个人聪明与否,也在于这……有些东西迟早都要用,把握时机才最为重要。用好了,这不仅仅单指金钱或者友情,而是——自己的前途,前途决定一切,而我所说的一切,甚至是整个世界!”

>>>>>校长高举双臂仰天长叹,继而放松下全身,望着一旁的小染。“现在对于你来说也许太深奥,但同样不需要多久便会懂得,小鬼。”

>>>>>说罢便伸出只手揉搓着小染的头发,小染抬起双臂钳住他的手腕,一个背抡。都来不及吭一声校长顺楼沿吊在空中,一手扣墙,一手死命揪着小染的衣领不放。
校长平缓下深吸口气,望向自己的身下,转而一脸死灰,狰狞着冲小染厉声呵斥:

“别干傻事!孩子。”

>>>>>孩子一脸平静的与之对视。

“张——小——染,我高估你了……你这个笨蛋!快拉我上来!”

>>>>>张小染狞笑着张开嘴,移向衣领处那只死攥着的拳头咬去。

“啊————”一阵骇人的尖叫。

>>>>>小染转回头,只见学委站在床上,颤抖着举臂在腭下,手握把裁纸刀顶住自己的喉管。

“拉他上来!”

>>>>>张小染转回头,张着嘴继续移向衣领处。

“拉他上来!”

>>>>>学委歇嘶里底嚎叫着跪在床上,抽泣着颤抖双肩,裁纸刀滚落在身前。

“求你……”

>>>>>张小染看着校长那张因绝望而今臂双眼的老脸,合上了嘴。

>>>>>学委终于像正常女子般哭了,卷起袖头揉拭双眼,哽咽着:

“我……不想什么……什么都得不到……那样……那样就太不值了……”

>>>>>小染舒口气,握住那只死抠墙沿的手,校长忙顺势蹬腿,跨坐在墙沿上大喘着气,抬眼望向小染,仍不忘匀处只手拍拭着他的脸。

“小……小伙儿,你可吓死我了……”

>>>>>说话间猛地扯住小染的衣领向下一送,小染一把勾住墙沿,两人对视较着劲,校长圆睁猩红的老眼,嘴角咬出了血。

“小崽子……他妈的老子今儿吃定你了。”

>>>>>小染脚下蹬空,大半个身子悬在空中,双臂死死拢住墙沿,校长使劲向外拱着,匀出只手从兜中掏出电视遥控器,用力砸向小染的头部……

“哎呀——”

>>>>>一声惨叫,校长弹开身位,手捂后脑摇晃了几下,顺指间淌下到暗红的血丝,学委吓的将裁纸刀丢在地上,后退老远,伴着阵强风,校长重心一斜刮倒在地上,随即电闪雷鸣,未来的及关的教室窗户被刮得“叮当”乱响,不时掉落伴着粉碎声以及教室内传来的女生尖叫不绝于耳。

>>>>>校长勉强站稳,逼近上前死盯着怔住不动的学委,看了眼地上的那把明黄色的日产裁纸刀,狞笑着点了下头,蹒跚走向楼梯间,融进阴影当中猛地将门带上,随即又弹开,校长却再也没有出现。

>>>>>良久,学委被一道闪雷打回过神,忙上前协助小染爬回楼顶,小染坐在地上喘气,半晌方恢复些血色。

>>>>>狂风大作,小染与学委坐在床沿,并排紧靠以免被风吹倒,双眼死盯柜子发呆,而电视则早已被风刮落于地面,炸了。

>>>>>学委侧身把住小染的双肩,将其硬板过来,对视着他。缓缓解下衣扣,小染忙攥住她的手却被用力甩开,学委倔强地笑着,索性扯开衣衫……

>>>>>小染紧楼住学委的腰腹,头深埋在裸露的双乳间耸动。
学委仰头望天,双眼搭着开解的胸罩,微笑着迎接着由小渐大——转而倾盆的雷雨……





.......

为了什么?

什么为了什么?

你这么做到底有为了什么呐?

为了……为了那个保送名额。

是真的吗?

也许吧,但总该为了些什么吧?

……

但现在不是了。

现在为什么?

什么也不为。

那可不行。

为什么不行?

……不知道。

那……就算为了这场大雨吧?




>>>>>两人面对站在雨中,小染脱下外套,使劲拧下盆水,抖落开刚想搭在学委身上却又被雨淋透,俩人相对而笑着。

“你走吧,我想独自待会儿。”

“会着凉的。”

“没关系。”

>>>>>学委走在雨中,爬回到浸湿的床上,抖落开粘成一团的睡巾,一鼓脑钻了进去,像个蚕宝宝般蜷成蛹状。稍顷又弹出湿漉漉的脑袋在雨中冲小染大喊:

“张小染——祝你考试顺利!”

>>>>>说罢,又缩进被窝里去了。

>>>>>张小染环顾四周,寻了几步,将裁纸刀拾起塞进裤兜。走进楼梯间,在昏暗中摸索着挪下楼去。


......

你很鄙视我吧?

为什么要鄙视你?

那……之前,我问你笑什么?

笑你看电视的样子。

什么样子?

极为幼稚的样子。

>>>>>张小染站在操场中央,大雨中回荡着顺扩音喇叭放出的{图兰朵}选段“今夜无人入眠。”,他扭过头仰望教学楼顶,雨雾中什么也看不见,他回身继续前行,放学铃声骤起,同时帕瓦洛蒂高昂的咏叹调伴随着海啸般的喝彩使通篇达到高潮。放学铃声依然在不停地响着,小染迎着呼啸的雨扇,任凭吹打。终于扑倒在雨水当中,他努力的跪起身,从兜中掏出那把裁纸刀,挥臂奋力抡向空中,画了道长长的弧线,砸在校门铁栏上,在雨声中沉默的落于校门之外的街面。

>>>>>他紧闭双眼,大张着嘴满贯着强势的雨水,尽情大喊着:

“我毕业了!我——终——于——毕——业——了——”

>>>>>口哨声,叫好声、掌声、混合铃声达至顶峰,几乎要覆盖过大雨天……




(镜子)

贴墙而立的大镜子,反射着阳光打在那张硕大的红木办公桌上,头缠绷带的校长楼着相好儿肥硕的政治郭老师拥吻于其上。

>>>>>隔壁的广播室,昏暗的小阁楼内,纸箱乱作一团,当中一只闪亮的麦克风突兀于其中,话筒指向那块显然被人扒过而凹陷的墙壁,墨绿色的金属底座延伸出条电线,经过整间阁楼的地板伸向楼口,垂挂于阶梯之间,弯过座椅,伸延至桌子腿,盘旋向上连接于扩音设备上,一旁的录音机稳健的工作着。

>>>>>操场回荡着“拉德斯基进行曲。”伴着观众整齐划一的掌声,夹杂着男女间的浪叫与呻吟:

“噢,好痛好痒……嗯……我的老天呐……”




操场的球员停止比赛,随观众,裁判以及从教学楼中赶来的师生们统统汇聚于扩音喇叭下,仰面齐向广播室望去……


( 全场完 )




一年后,有意翻看原稿,很是佩服自己的才气

被逗翻了好几回

也许顾影自怜

但还望懂"道"的各位大虾积极评断

~~~~~新的一轮"自己顶"运动开始了!!!!!!!!!!!!

no subject

不错不错。。。。不过在中国很难拍出来,我喜欢!有机会聊聊吧。

no subject

我们聊聊,我想办法和日本那边联系联系,这样会好拍一点。。。。

小泪同志,看东东还是有些片面了,苗头错位

独立电影在CHIAN实行起来都会有些困难的
但俺这部相对会有些市场~~~~~~~
不奢求公映,
可在家庭出版上寻求经济效益

有一点是肯定的:中国人疯起来可比小日本子~~~~~~狂

况且俺是本着艺术的着眼点出发呀?!
妈的~~~~~~~雅俗共赏

no subject

家庭出版???
做梦呐:)
宠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望天上云卷云舒。 狂补器材知识!

no subject

好像看另外一个世界一样,跟我的生活相差好远。
有钱就怕不够有钱,穷又不够穷

回复: 小泪同志,看东东还是有些片面了,苗头错位

最初由 疯面人物 发表
[B]独立电影在CHIAN实行起来都会有些困难的
但俺这部相对会有些市场~~~~~~~
不奢求公映,
可在家庭出版上寻求经济效益

有一点是肯定的:中国人疯起来可比小日本子~~~~~~狂

况且俺是本着艺术的着眼点出发呀?!
妈的~~~~~~~雅俗共赏 [/B]
您的话语不是很浅显,小弟天生愚笨,还望指教一二

无聊瞎侃呗,以解脱正职所带给我痛不欲生的压力

但我对电影创作的真诚态度

还是他妈的值得肯定的

还是很想听听专家们诚恳的意见~~~~~~假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