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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_独立纪录片A

《老头》


导演:杨天乙
DV纪录片
拍摄时间:1997-1999年
长度:100分钟

[内容简介]
    片中主角是一群公共住宅区里的一些退休老头,每天上午九、十点钟提着小凳子自动聚到住宅区人行道上的某棵树下,聊天;中午回家吃饭,然后又来,还是聊天,至下午五、六点散去。一年四季,天天如此(刮大风下雨除外),像上班一样。我不吃惊生活中的很多老人,是靠诸如此类的方式来打发他们的晚年,甚至我习以为常,经常匆匆从他们旁边走过或驶过(骑车和坐车),几乎从未回头望过他们一眼。但现在,我很吃惊有一个人在用镜头对准他们,这个人叫杨天乙,二十多岁,女性,职业与影视无关,手里的摄像机是数码式的“掌中宝”,身边无录音师、灯光师及其他助手,就她一人。

    以前常碰到的拍纪录片的场面,至少在三人以上,用的是“正规”的摄像机“BETACOM”,掌机者腰大膀圆,有旗杆一样高举着的话筒杆。一般人远远望见,都知道“电视台的人来了”。这些拍纪录片的人,是在聚焦什么、寻找伟人某某、守望一个悲欢离合的故事……等等。 而现在这个与影视无关的人,端着自己的“掌中宝”,站在一群被我们的目光忽略掉的老头旁边,拍起来了。问她为什么要拍,回答她自己也是这个小区的一个住户,某天又一次路过这群街边老头时,因为好奇,停下来和他们聊天,发现他们非常有意思,就想拿镜头来拍他们。开头杨天乙也是按照“电视台的做法”,找了台“专业”的“BETACOM”和专业的摄像师,组成了个班子很“专业”地干起来了,结果发现有的老头被吓得躲在一边,有的面孔僵硬得像一块生铁,有的说话变成“赵忠祥”。后来她解散了她的“摄制组”,自己花一万多块钱买一部PANASONIC EZ-1微型数码 “掌中宝”,独自一人抱着个小机器蹲在街边和这群寂寞无比、惟有靠“扎堆”聊天来打发去日无多的时光的老头们泡在一起。那是1997年年初。这一“泡”,直泡到1999年,从街边泡到老头的家里,泡到街边的树叶长出又落下,泡到其中几个老头相继永远消失,最后泡出二百多个小时的素材带。

    片中这些素材后来成为一部取名《老头》的纪录片,也成为杨天乙这个从来没有摸过影像器材的年轻人的纪录片的初始之作。

    片中场景极其简单,基本上就是老头“扎堆”的街边和若干个老头的家里,画面朴实简明得毫无“技法”和“功夫”,但却使观者感觉到其中人物的心跳、呼吸甚至汗味。老头们如我们的视线常常飘过的那种景观:不规则地坐在人行道上,屁股下有的是折叠凳,有的是石头,话题是有一搭没一搭的:物价……香港回归……十三大人选……刘老头的病……张老头的外孙女的对象……镜头也跟随某个老头回家,这是一个独居老头的家,镜头看他做饭,是孤老人为自己做的那种饭:现成的馒头;两个西红柿炒一个鸡蛋。以“专业”的眼光看,这些画面素材技术上还有欠缺:画面不够稳当,录音有时也不清晰,但却可以清晰地感觉到一颗关怀之心在镜头后面。有一个画面我一直难忘:镜头从老头们背后拍过去,他们的前面是街,街上有自行车和汽车驶过,老头们这时都无话,看着街。这个画面素材持续10多分钟没有中断,我在紧盯这10多分钟画面的观看中,恍惚自己已身置于老头们的这个“岛”上,呆看着面前汹涌的激流……

    一种有关此片的观感是:做老人真是一件恐惧的事情。延伸到北京那些“老”纪录片人的饭桌上,谈论这部片子也成了件恐惧的问题,因为它太刺伤大家的自尊心了。


_杨天乙谈《老头》

我拍《老头》

   《老头》是我的处女作,拍摄了半年时,看到了《纪录手册》,后来又看了《第三只眼》、《纪录与真实》、《小川绅介》等书,从这些书里面我了解国内外纪录片发展史以及各国制作人和他们的作品,我经常翻阅它们,感觉这些书离自己很近。
1996年春天,我在北京清塔小区租了房子,那里地方偏,房租便宜,有一天,我和朋友路过时,看见大墙底下坐着一排老头,他们穿着深色棉袄、棉裤,远处看不清年龄,但肯定是一群老头,很古老的那种,当时感觉他们是从地里长出来的。 我从没见过那么多老头坐在一起,像被串起来的,而且当时天已暖和了,他们穿那么多坐在那儿说话,以至我路过很远还能听见他们的声音。后来,我和朋友停下来,坐在马路对面看着他们,由于太远,他们成了蓝天下的小黑点,偶尔有一个声音传过来,又很快消失。当时是下午,太阳正足,人也不多,有自行车和汽车从他们面前滑过,那会儿没想到拍摄,我坐在那儿,心里兴奋,拥抱了朋友,我看见了世间最好看的景像。
第二天同一时间,我又坐在原地看了他们, 并进入领地和他们说话。我了解他们是小区里最早的居民,每天到这儿聊天,下午比上午人多,那天,我认识了宋大爷、董大爷、曹大爷,我自己也有了新的称谓,大爷们叫我杨子,我也介绍自己是东北人,二十五岁,是总政话剧团的演员,刚搬进小区,董大爷旁边有个破竹车,里边装着石头和茶缸。那会我还不知道竹车是手杖,茶缸是尿壶,他性格最开朗,总和一边的曹大爷打嘴架,他们熟识默契的像两个"丐帮帮主 。"整个下午我和他们在一起,听他们说北京原是大海,填平以后建城,及对三代领导人的评价等,还说到飞机,当时正有飞机从头顶飞过,问:飞机有窗吗?答:飞机能有窗吗!问:你坐过?答:我哪坐过,我小孙子坐过,他说的。当时我奇怪的想到我第一次坐飞机,当另一架飞机飞过时,我才觉的我和眼前的大爷隔了很远,最初对大爷的印象就这些,那是个晴天,不知我在当中有没有影响他们聊天,没想到的是从此我就和大墙底下的大爷们一呆就是好几年。
    决定拍摄时,我请了摄像师、录音师、买磁带、租设备,又新鲜又刺激,那会儿没有经验,全凭感觉。第二天录音师不来了,给大爷带了无线麦克风,没过几天和摄像也闹翻了,我说的他拍不了,他拍的我不满意,现在想起来好玩,主要责任在我,我只凭感觉要求他们,但是又说不清怎么拍,实在叫他们为难。
第二次再拍时,我有了DV数字机。那么轻易得到它,我对家人充满感激。拍了大量的素材之后停止了,因为我不知道我要拍什么。第三次拍摄我目的明确;想法来自一天早起的瞬间,费了很多心思想出来的几个字成了日后拍摄的基础,就是拍大爷们的吃、喝、拉、撒、睡,其实很简单,但我当时看不见。我发现生活中最平常的炒菜、吃饭、刷牙、睡觉被我照下来,心里就不慌了。大爷们把拍摄叫"照",我也喜欢这个叫法,日后就一直"照"着他们。对我来说;"照"有客观性,"拍"有主观性,是受大爷们的启发。
   差不多"照"了半年,觉得应该找人来看看,早就听说吴文光老师,就打电话请他来看片,看完之后,他给我建议,并教我拍片方法,但最难忘的还是他的鼓励。我认为受人鼓励是拍片最重要的部分之一,吴老师让我了解我拍摄的是一个比自己想像更好的片子,那以后,我信心更足,感到我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我每天在大爷们出门前半小时到现场,也不容易关机,这成了毛病。我最喜欢的画面就是远处大墙下烧火的宋大爷,我认为远处更能看清人的形态,很少有推拉镜头,他们就在眼前,看的清楚,不需要移动。整部片子始终保持"照"的原则,我和摄像机是面镜子,把眼见的景象"照"进来最重要。
   很多朋友看完片子会问我和拍摄对象是怎么相处的。拍摄时,好象根本就没我,我自己也为这点感到骄傲。也可能他们是群老人,心性平静,也可能我是个女孩儿容易相处,但刚开始,他们是不接受我的,而且多带一个人他们就不自然,现在也是。我们是怎么相处的我也记不清了,总之他们成了我的生活,我成了他们的念相,吴大爷腿不好,上不了楼,就拄着拐棍在楼下叫我,让我跟他回家吃饭,早上上班,车旁边有马轧,大爷们认识我的车,知道车在人在,车不在,他们也不等。在小区里,我和我的大爷们成了一景,冬天在大墙下,夏天在树荫下,天好时,我们一支浩荡的队伍会进入天安门,颐和园,有一点让我吃惊,路过西单时,有人说这是西单吗,七年没来了,那个说三年前来过,他们怀念毛泽东,到广场能说出各自的很多记忆。我听了心里难受,原来人老了也要跟生养自已的城市分离,尤其是我的这些大爷们,他们太老了,身体一年一个样,去年起,我就不敢带他们出门了。 我最想说的是老人是很好相处的,我相信年轻再暴燥的人老时也会呈现善良,从他们的脸上可以看出来。我认识的这些大爷们又可爱又可怜,又孤独又满足,和他们相处我学会很多,我也相信缘分,可能我早就注定要搬进小区,大爷们早就坐在墻下等我了。那天我们见面,就拴在一起了。
   《老头》拍了两年半,后期剪了半年,最大的困难就是坚持,好几次我坐在床上冲墙大哭,没别的原因,就是憋的慌,那个阶段好像朋友都丢了,呼机、手机很少响,我始终看到一个结果,又一直够不着它,这时心里会乱,会怀疑做的一切有没有意思,我认为自己命好,对我来说,钱不是问题,我的家人给了我全力的支持,但这也成为一种压力,当我带着这些念头坐回大爷中间时,我发现我又错了,他们问我:"你怎么没带机器,回去拿吧,""你上午怎么没出来,我们等你到十二点才回家。"这就是我的拍摄对象,他们常让我感到不好意思,也常帮我坚定信念。
我的素材有160多个小时,做后期比较麻烦,好在我自己有台对编机,不用花钱,所以剪了半年,剪完《老头》我快吐血,好几个月不愿上机,一个是素材量太大,一个是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剪,我一边看书,一边请有经验的老师来看,他们给我鼓励和建议,但最后只有我自己面对这些素材,我没想到剪辑和拍摄那么不同,我先剪了十三个小时,按人物剪出来,比如宋大爷,吴大爷各二小时,他们集体的部分再剪出来,最后完成片94分钟。 片子做完快一年了,常想到拍摄过程,印象最深的是对大爷们的记忆,没接触他们之前,我不知道他们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和世界观,接触以后,也不是很快理解,时间长了,甚至在有的大爷过世以后才明白他们的意思,片中宋大爷多次说还"人还能活二百岁啊",多次剪辑后我才想到宋大爷也许真的希望自己能活二百岁。
   大爷们常开玩笑说:"你就照吧,把我们这些老家伙都没了你就不照了,"还说让我攒钱给他们修纪念堂,片尾他们对死亡的态度都是我没想到的,那天在大墙初遇,我没想到有一天坐着的人会分开,而我就是他们的见证人。
   现在小区里聊天的大爷我不认识,我认识的那个群体解散了,整个墙也空了,树荫下也摆了摊子,不知夏天到来时,还有没有空地儿坐人。
我说的是个人体会,每个制作人都有和拍摄对象的关系,这是做纪录片最美妙的地方,当然也有不美妙的时候,在片子完成后的几个月,好几次路过大爷身边时,我没停车,把他们丢在了路边上,拍摄时却不会这样,那会儿我们每天见面,我每次停车。没什么理由能解释,我感到我的变化,并为此不安,当影片受到奖励,我获得荣誉 ,大爷们还是坐在家门口,我就觉得自己像个小偷,偷了他们的东西,装扮了我自己。
   片子完成后,除了参加电影节,就是给亲友看,看完说很容易想到长辈和自己的老年,我希望这部片子能有更多观众。做纪录片最可怕的就是用年份计算时间,96年到现在有四年了,我获得实践经验和大爷们的友情让我觉得青春没白过。还有个心愿,希望有天建一座城堡,做纪录片的朋友在城堡里共同工作、生活,也希望城堡里有很多纪录片,不像现在看片这么困难。


_杨荔钠:和老头们在一起很幸福
来源:    作者:菲林橙子   2001-03-19 14:51:00

  杨荔钠,一个从未受过纪录片的任何教育也从来没想过要去拍纪录片的女孩,总政话剧团的演。96年的一天,她在自己小区的楼下看见一群扎堆儿晒太阳的老头,那么多,象是一夜之间从地下长出的蘑菇。她觉得很有意思,就上去和他们聊天。当时突然就有了把他们拍下来的冲动。
    99年,和老头泡了两年多的杨荔钠从160多个小时的素材带中,剪出了94分钟的《老头》。1999年9月在北京哥德学院放映;1999年10月在日本山形国际纪录片电影节"亚洲新浪潮"放映,并获"优秀奖";2000年3月在巴黎"真实电影节"放映,并获"评委会奖"。
    初试牛刀,成果不凡。有看过的人士评论这部作品:画面朴实简明得确实毫无"技法"和"功夫",但却使观者感觉到其中人物的心跳、呼吸甚至汗味。
    很少看电影,靠直觉去拍这片子杨荔钠对器材一窍不通。即使那个抱在怀里两年多的摄象机,她依然说不清型号。当时购置的一些器材:松下数码录象机、录象带、电池几乎都买贵了。花了很多冤枉钱。甚至还借债买了电视台才买的那种对编机。吴文光说她是"杀鸡用牛刀"
    她是凭直觉去做这件事情的,没有什么明确的想法。后来很多人看了片子后都问什么对生命的见解,对死亡的看法。她都老老实实地回答:不知道啊,没想过。拍的时候也没什么具体想法,只是觉得拍下来会很好看。
    她自称活得迷迷糊糊地,成天挺快乐。而且是个没什么恒心和毅力的人,几乎什么兴趣都是两天半的热度。只有这件事情奇迹似地做下来了。连自己都没想到,在《老头》上能泡那么久。连她妈妈看她总摆弄那个小数码录象机,都很惊奇:早知道她这么喜欢这个玩具,早给她买了。 
    以前也不喜欢看电影,什么王家卫、塔尔柯夫斯基,一概不知道。(现在还是不知道)。就没看过什么大师的片子。有人说,杨荔钠你那个老头推车的镜头很象《蓝》上的一个镜头哎,是不是学过来的。她笑着摇摇头:我没看过。她真的没看过。但这样并不妨碍她去拍自己喜欢的东西。或许是获得了更多的自由。
    杨荔钠一开始拍的时候也请了电视台的摄像师,发现他们的拍摄方式完全和自己的想法不对路,他们在摆布那些老头,从这里走到那里,该说什么话。于是她和他们闹掰了。正规的走不通,只有按自己的想法来。索性买了机器,做自己的摄像。
    返工了好几回。中间听说有个拍纪录片的吴文光,于是请吴文光来看 她的素材,吴给了她很多鼓励,使她相信了自己做的不是一个破烂,是值得做下去的好东西。
    痛苦地 剪了半年,160多个小时的素材带剪出94分钟的内容。关于主题之类她没有刻意地想要赋予什么关怀、哲理,觉得自己的想法点到为止就行了。没有考虑市场。
    吴文光说过:做dv是一件大有可为的事情。看了这些年轻人的,觉得我以前的成绩该一笔勾销。这不是传统的对电影或纪录片的概念可以得来的。这里边是自己对生活的定义。把个人的表达走到一种最可能的地步。面对的对象可能是一样的,但达到的方式是完全不同的。
   
   
    花样年华与行将就木
    从24岁到27岁,对于杨荔钠这样一个漂亮的剧团演员,本可以有无数种选择,可以去演戏,拍广告。而她却选择了和一群七老八十的老头泡在一起。这样的青春,会不会有些湮没?
    没有,她很肯定地说,和老头在一起的感觉很幸福。这种获得老头的友情的感觉真的很幸福,他们那种关心非常的真诚。发自内心地。杨荔钠,她只认为,和老头们呆在一起的两年多,很幸福,青春没有白过。从某种程度上,她成为老头们最后一段生命的见证人。
    看过 《老头》的人会发现老头们和拍摄者之间是一种令人感动的关系,不仅仅是信赖,而且是完全自如生动的。老头可以在镜头前聊天,也可以大骂那个将他们坐着的破沙发拿走的理发匠。
    杨荔钠说老头们开始是 很 紧张,有些手足无措,不知在镜头前做什么,说什么,后来随着时间,他们的关系越来越改善,越来越自然了。
    (吴文光:与拍摄对象建立什么样的关系是完全不能用公式,是你个人的品格,素质建立起来的 关系)
    年轻的女孩泡在一群已入土半截的 老人中。听他们倾诉,从来不发一语。他们亲切地叫她:杨子。从冬天拍到夏天,又到下一个冬天,夏天,不讲究技巧和戏剧化。只是天天拿着摄象机跟着他们。老头们已然习惯了杨子和摄象机,将他们视为一体,如果有一天她没拿摄象机下楼,他们还会问:今天怎么没拿机器?
    他们从来没有拒绝过她。他们以一种随意的态度欢迎杨和她的摄象机的加入。
    这也使杨荔钠充满坚持下去的力量。
    于是她拍下了这样一些镜头:
    夏天,老头和老太太抬杠,谁也不服谁。再一个夏天,老太太已经瘫在床上,老头很温和地给老伴擦脸。
    看见一个久不出门的生病的老头颤颤巍巍下来了 ,另一正扎堆的老头儿狂奔而去,迎上。那奔的狂喜劲象是一个少年。又有些让人担心他会摔倒。
    老头们看自己刚洗出来的证件照,围成圈,议论:下巴再抬高就会更好看。突然发现,这不是自己的,拿错了 。
    医院,那个叫老宋的老头子戴着呼吸面罩,有些艰难地说,就想出院后再去动物园看大象、猴子。几天后老头去世了。
    随着老头一个个去了,她有一种发懵的感觉。依然晒太阳的老头儿倒很轻松地谈论:昨儿谁谁回去了。回老家去了。
   
   
    工作室永远只有一个人
    有了初始之作的杨荔钠成立了自己的"天乙工作室",杨天乙是请人起的艺名。
    其实所谓的工作室只有她一个人 ,是给自己打气的。她相信只有自己才能帮自己。以后的片子,将和《老头》一样,导演、剪辑、摄像都是自己。
    她已经拍完第二部纪录片,即将进入剪辑,只拍了21个小时,是关于一个"传说"。
    她显然已经不是过去无人知晓的小演员了,一下子成为圈里圈外声名鹊起的独立制片人,纪录片新秀。
    采访她的时候,她带着录象到一酒吧放,然后是座谈,其间,许多或有名或没名的人过来攀谈,甚至还有一个行迹可疑的人凑过来问:要不要走私胶片,很便宜的。
    她说最想去的是大学和大家座谈,看了《老头》最有感触的常是年轻人。没想到这堆见惯不惯的蔫老头身上,还有那么多活色生香。
    杨荔钠说,她还没有誓将记录片事业进行到底的念头。如果喜欢就拍,不喜欢,觉得太累了。就放弃,就没有这个工作室了,她还是那个活得轻松的话剧演员。
    但她的生命肯定是不一样了,在见证过别人的生命以后。

_《老头》作者杨天乙访谈
来源:新浪    作者:张一谋   2001-12-26 13:12:53

    〈老头〉是由杨丽娜一个人完成。当时她是是总政歌舞团的一名演员。以下是在中央美院放映《老头》后观众与杨丽娜的交谈真录。
    问:请问你刚才拍的那个电影是自己出钱拍的,还是公家的?
    答:我爸爸妈妈给我的钱,我是个穷人,我没有钱。别人也不会给我钱来拍这样的电影。
问:你的工作人员有多少个?
答:一个,我自己。
问:里面出现的演员是你给钱他还是他们听你的话?
答:这有一个过程,一开始他们也不合作,后来慢慢熟了,我也帮助照顾他们,才得到这样的机会。
问:你拍那个宋老头临死前的镜头是怎么征得病人家属同意的?
答:我很想拍,可是我没有勇气,我有一种犯罪的感觉。他的儿女很了解我,对我说:“杨子你想拍你就拍吧。”在他们的鼓励下我才拿起了机器。
问:用了什么设备。花了多少钱。
答:家庭DV。现在花15000块就能买到一个很好的。录音是用的专业录音麦克峰,插
在我的DV上,现在花2000块钱就可以买一个很好的。后期是在家里作的,因为我的父
母很宠我,所以他们就给我买了一台对编机。花了多少钱我实在是算不清楚。对编机
很贵,但它是可以长期使用的。所以我主要是花买带子的钱,我一买就是2万块钱的带
子。但是我太浪费了,我一开始拍就不会停机,这样真是很浪费,我下一部片子不会
这样。
问:拍老头的动机。
答:因为老头好看。他们都是我的邻居。有一天我在搬家,看坐在大桥下面坐着一串
老头,象是用线串起来一样,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老头坐在一起,我觉得特别好看。
然后我就和朋友搬来椅子,远远地看。我说:“他们多好看,如果能让别人也看到就
好了。”朋友就说:“那么你就拍电视片吧,拍个专题片,大家不就都能看到了?”
然后我就去买了机器。拍着拍着我才发现,老人有那么多不方便,老人还会死。《老
头》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刚开始没有计划。一拍就是两年半。
问:个人表达有很多方法,可以写小说,可以画画,可以拍电影。你为什么先择拍电影,你觉得找到自己最好的方式吗?
答:我倒没有先择,我觉得这样我快乐。我以前作演员,跳舞我都不快乐,作这个我快乐,我比较有自信心。
问:你没想过写东西么?
答:我写东西不可以,这个(指《老头》)我也不知道有多长,没有计划。
问:当我看到这部片子时,我也想把这些感人的东西,这些触动人心灵的东西带给我的家人,能不能帮我实现这个愿望?在市场上能不能买到呢?
答:不可以。
问:为什么200小时的素材只剪出1小时影片?
答:当然是因为我的需要,我觉得好我就剪下来。
问:《老头》的剪辑是比较流畅的,你是怎样作到的?
答:我自已剪,也不断地有人来指导我,就是这样。
问:有没有你喜欢的导演?
答:当然有啊,前几天我还看了一些丹麦电影,特别喜欢。我都疯了。
问:我是问在你拍《老头》前喜欢看哪些电影。
答:那时候我不看什么电影。
问:拍老头之前你有没有看过纪录片?
答:没有
问:《老头》中有一些很有趣的构图,这是否源自其它电影?
答:当然是源自我自己的视觉。
拍〈老头〉时的杨丽娜对电影一无所知,她无意中触极了电影最本质的部分,以最朴
实的拍摄方法拍成了〈老头〉。今天的杨丽娜说她不再会用那种方法。恐怕是因为她
明白了那样做“成算”太少。今天不会再有人说杨丽娜不懂电影。
今天的杨丽娜已经不再重要,她的方法也很难说能否给别人带来成功。重要的是她无
意中对电影……的验证,还有她那种持久的热情。你可能有更明确的目的,对电影有
更深的理解,甚至也有一双富有的父母,但是你有没有那样的热情,看到一些动人的
场面就去拍下来,一拍就是两年,仅仅因为你想让别人看到你所看到的。如果你有,
那么还等什么?
《老头》是不能拍了。。。
我们去拍《老太太》吧!
有问题请留言!!

no subject

做好了
就提供下载
大家都看看
[b][color=336633]如果我沉默 因为我无话可说[/color][/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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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是啊,到处都在找这些宝贝片子呢!

no subject

网上有的卖,正版

算是给他们做个免费广告

http://www.joyo.com/shopvcd/bkys ... p;prodid=bkys210205
有问题请留言!!

no subject

呵呵,可以考虑去买一些,那里提供了不少的片子啊,价格也还可以!!

no subject

这本应该是在市面上常见的东西,可让人变成了寻找的愿望!
放心、我迟早得看着!
................................................ Do it or die!

no subject

想不到卓越还有非主流电影卖~~~~~~~~
您要是有事儿没事儿想找我的话 就用那个“悄悄话”什么的

no subject

片子没什么意思。
恩,还是见仁见智吧…………
倒是杨的执着有些可说的。

no subject

看了两遍,第二遍是逼不得已,老师上记录片课时放的
有种直指人心的力量,让人想到自己老时的情景,也会是如此苍凉~
所以建议大家借来一看就行,千万别买,看不了第二遍的~
早晨你来过留下过弥漫过樱花香

no subject

不管怎样 从现在的行情来说  我不能再等下去了  买dvd得尽快了!!!!!
最初由 冬瓜与番茄 发布
[B]看了两遍,第二遍是逼不得已,老师上记录片课时放的
有种直指人心的力量,让人想到自己老时的情景,也会是如此苍凉~
所以建议大家借来一看就行,千万别买,看不了第二遍的~ [/B]
稍安勿躁,跳一支爪哇舞,男欢女爱,曲终人散不再

我买的第一个正版DVD

看得人挺恐怖的,好久都不敢看第二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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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这部片子!哪里有DVD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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嬉戏
jjy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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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说拍得如何,能坚持下来就很不容易,佩服你的执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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