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休息,却因为连日的工作没有了睡懒觉的习惯。八点起床出门,把即将入冬穿和盖的衣服和毛毯送去洗了,来到学院,去学工部和几个老师探讨我这把年纪矫正牙齿有无必要的问题,结论是无必要。接着下楼,准备去民主湖学术报告厅参加人文学院搞的中国优秀环保纪录片展映。到了学院大厅,看见一个电影学院关于此次展映的通知,上面说将有著名纪录片导演冷眼夫先生讲座。我很纳闷,再怎么样我也算是中国纪录片界的底层人士,怎么就没听说过个冷眼夫的呢?我仔细想了想,不对,有个姓冷的,还是个大佬级人物,但叫冷冶夫,是中国武装警察部队的大校、中央电视台的高级编导和中国广播电视学会纪录片委员会的副会长。我估摸着就是这个冷冶夫来了,结果被我们电影学院的办公室搞成了冷眼夫。我就跑到院办公室,和美丽的前台老师说了原由,她却笑我没文化,因为她觉得“冷眼夫”这个名字一看就是个笔名,是“冷眼看世界的男人”的意思,听起来很孤傲很艺术。我说拜托前台老师,照你这样理解那下次段锦川要来了那还不被你们搞成段臂山啊,“臂力惊人,力拔山兮”是吧!不要无限发挥咱们电影学院把无知当个性的优良作风了,人家就叫冷冶夫!前台见我这个学院的古董级人物一脸诚恳,便也没了言语,用一会就改正搪塞了我,然后跑进了女厕所。
来到民主湖报告厅,那是锣鼓喧天人山人海啊,人文学院的吕书记和杨院都在,我们黄sir也在,门口边立了个大牌子,上面写着“嘉宾:冷也夫”,我又纳闷了,又冒出来一个冷也夫,不会是冷家三兄弟都来了吧?慌忙进去一看,冷冶夫先生正在那回答观众问题呢,以前见过照片,现在总算见到真人了。在他左右是中国广播电视学会纪录片委员会常务副会长贡吉玖、重庆电视台的纪录片部雷卫主任,还有海南电视台社教部马小钢主任等一些大佬,绝对没有冷家三杰的
说到冷冶夫,先介绍一下:
冷冶夫:中央电视台高级编导、资深策划,中国多项电视奖评委、中国广播电视学会纪录片研究委员会副会长,北京广播学院客座教授,《凤凰卫视》中文台节目策划人。作为主创人员制作了《毛泽东》、《中华之门》、《让历史告诉未来》、《跨世纪的报告》等大型文献纪录片。八十年代创作的《牧牛人》、《胖连长和他的连队》、《教书先生来了》、《押运兵》以及九十年代创作的《潜伏行动》、《女子特警队》、《女特警雷敏》、《升旗生命》等纪录片均在电视界引起轰动效应。进入二十一世纪,冷冶夫创作的《伴》、《从化古民居》、《龙栖山传奇》等均在国际国内获得好评。20多年来共创作播出纪录片2000多部(集),出版《电视纪实与创作》、《电视纪录片研究》、《21世纪的电视理念从书》等专业书籍20本。八十年代起担任北京广播学院客座教授至今,听课学生达20万余人。作品荣获中宣部“五个一工程”奖三次,获得中国新闻奖、中国电视奖、金鹰奖等国家级奖80多个,另有3部纪录片作品获得国际奖项。
展映放了10多个片子,说实话唯一让我眼亮的只有最后的《悬棺》,但也只是眼亮了一瞬。其间我正昏昏欲睡呢,人文杨院递给我一个话筒,意思是要我一会放映完后提问,为重大放个炮。我别的搞不来,电影学院的人永远看别人片子不顺眼的本事四年还是练出来了,于是我在一个获奖作品放完后对导演提了问,主要是说他拍得不太好,就是个《天天630》民生新闻的放大版,没有纪录片的技术美感和艺术美感,也没有用影像内部的话语叙事。说完那导演有点懵,说自己真的一直是重庆台拍新闻的,第一次搞纪录片,自己也觉得心里很没底。然后重庆台纪录片部的雷主任为了护犊就来打圆场,但冷冶夫坐不住了,很激动地抢过话筒,他首先肯定了我的说法,并说他为在重大遇到这么专业的学生而感到高兴,然后他就纪录片纪实美感的体现与纪录片影像内部的话语叙事的用途和意义做了近30分钟的精彩发言,把纪录片的特征和观念诠释得十分透彻。我心里想着,这哥们真靠谱!又突然一想人家的成果和身份,晕,他能不靠谱吗?!不过冷先生说完我还是顶了他两句,认为他对于纪录片叙事故事化影像精美化是纪录片发展唯一希望的论述太偏颇,毕竟还是有朗茨曼的《浩劫》和陈晓卿的《见证》。他表示理解我的意思,但在他所在的主流层面不认同。
中午吃饭,人文做东大摆酒席,杨院特批我代表电影学院研究生混饭,味不错,没喝酒。
下午,人文和电影学院的研究生和所有专家继续座谈,我又发了言,批了上午放的《悬棺》,认为它在故事片视听技巧运用于纪录片创作方面拿捏得不太准,有几个镜头需要调整。我想冷先生是高人,自然会有很好的意见,于是点了他回答。没想到他一张口就是“这片子是我儿子做的。”这不是他在骂人,是真事。冷先生依然肯定了他儿子的大胆尝试,同时承认了不足,但总的说来还是很为儿子自信。我又问了纪录片栏目化生存的问题给重庆台纪录片部的雷主任,他给我们讲了重庆台在纪录片方面的努力,包括要建立纪实频道,稳定现有的一个周播长片栏目和两个日播短片栏目,还要开始大型系列纪录片的立项……我听着他的发言,觉得虽然听说《纪录重庆》栏目这个月才发下了今年5月份的工资,但重庆台的纪录片人们的努力和收获却是显而易见的。
比较有幸的是结识了海南电视台社教部的马小钢主任,胡子拉茬面容憔悴,还真是像搞纪录片的。和他一聊,发现都是跟腚派出身,都有晃陈晓卿博客的习惯,都熟知段锦川的牙、康台长的胆、蒋樾的肝、老魏的房事,梁碧波的鸡……
活动结束的时候有个人文的朋友说我今天出够了风头,我说不是我出风头,是大家都不知道问什么,毕竟对于重庆大学,对于人文或者是电影学院,纪录片的传统都是太不足够了。
最后呼应开头一下——我吃完晚饭无聊,又到电影学院大厅去晃了一下,乐了,还是冷眼夫。
11月4日补记:
马小钢和方燕妮夫妇的博客最新登载了一段诗一样的文字,令我感动——
在重庆与大学生交流有感(方燕妮)
直指人心吧
电视精英及未来的电视精英们
不跟堕落去堕落
不随腐烂去腐烂
不顺美感去美感
不从优雅去优雅
直指人心吧——
不为没心的一切
只为有心的心里
看了方燕妮的文字,我又想起昨天重庆台的纪录片部雷主任一直在台上强调他们所谓的“纪录片”的政策性和宣传性,我个人认为,这样的话语,对于当时在座的近百位传播学、新闻学、电影学、广播电视艺术学年轻的硕士研究生们,对于他们年轻饱满的内心和刚刚产生的对纪录片的期许,都是承受不了的。在我们的国家,一个无形的网浸染了我们的精神世界,言语无法明说,真实无法企及,伴随我们成长着的不是更多的期待和勇气,而是更多更多的噤若寒蝉与苟延残喘。在这个时候,方燕妮告诉我们:“去直指人心吧!”,这让我记起去年11月在吴文光先生北京的工作室我和董导剪纪录片《路》时,老吴对我们说:“在生活面前,我们都是傻逼。” |